他们被逼到了冰河之上,在坚硬的冰面上奔逃,只要能抵达对岸,与对面的军队汇合,那些人将抓不到他们。
可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管是丹舟,还是荧,用不了灵力,便只如普通人一般,在一眼几乎看不见头的冰面上行走,那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荧到底是人类的身体,行到一半时,终究体力不支,一头栽倒下去。那冰面打滑,荧跌倒后,便一直朝着深渊底下滑落。
丹舟想去抓他,可跟着往前一扑,那冰面竟然裂开一道口子,让他下半身几乎完全陷了下去。
裂开的缝隙周围冰层很快又一次封冻起来,丹舟几乎被困在了原地。可那些人朝着荧放箭,让他不得不在躲避中,一点一点的滑向深渊。
眼见着他已经悬坠在了冰河边缘,丹舟却还困在冰层中一动不动。在那一刻,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以自己的本源剑气,斩断膝盖往下的部位,朝荧扑了过去,将他死死地拉扯住,借助着那些钉在冰层中的箭,一点一点的朝着对岸爬去。
他是剑,哪怕丢了双腿,只要找回来,让荧用焱天火给他煅烧一下,便可以恢复如初。
在那个时候,丹舟只是如此简单的想着。
他不想让荧死,在荧死去与暂时失去双腿之间,他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荧确实活了下来
可他的双腿,却没有那么容易取回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那一年的冬天之后,坠神之瀑再也没有化开过。
荡天渊附近的一带,到处是寒冰霜雪。瀑布长久的冰封着,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使冰面化开。
荧用上了许多奴隶,让他们去开凿冰河,找出冰层之下丹舟的双腿。但那地方太过于险峻,他每一次派出去的人,几乎有八成都会丧命。
他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去,死的人一批又一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双腿。
即便那些人是奴隶,朝堂中也不会不存在反驳的声音。
荧渐渐的也有些倦了。
丹舟听不到那些反对的声音,也不知道荧在想什么。对他来说,失去双腿其实并不是那么大紧要的一件事,只要有灵力在,他就可以行动自如。
他只想要和荧像以前一样相处。
但是荧却好像因此愧对他似的,总是在下意识回避着他,回避着他失去的双腿。他过去总是将丹舟亲昵地抱在怀中,可在丹舟失去双腿之后,他反而变得疏远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
丹舟口鼻中浮出一串气泡,他睁开眼,感觉自己趴在什么毛茸茸的后背上。等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了,好像是他的猫猫来找他了。
狼身猛地一抖,带着丹舟冲出水面。他们一起上了岸,焚宿在岸边将丹舟放了下来,用力的甩着身上的水。
过了一会儿,丹舟感觉有人来了他身边。那人跪在他身侧,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丹舟
丹舟猛地睁开眼。
他忽然全都想起来了。
直到有一天。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的荧,忽然来见他。
然后跟他说:
丹舟,孤准备迎娶外族之女,如此,便可免去
丹舟一声不吭的,猛地将自己的手扯了回来。
然后,一巴掌甩在了身旁那人脸上。
作者有话说:
啪!
那么清脆的一声, 打得焚宿都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蹦到了一边。
荧却只舔着出血的嘴唇说:丹舟,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对么?
丹舟不说话, 显得十分抗拒似的。
荧动了动喉头,话音哽在了嘴边:我
我什么我。丹舟说,你是孤, 谁跟你你啊我啊的。
焚宿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舟舟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丹舟才懒得理他, 把蛇尾巴往焚宿身上缠,让他又背着自己。
我困了。丹舟有些疲惫地说。
那我们现在就找地方休息!焚宿说, 我这两天去过了神朝的皇宫, 发现那地方特别舒服,还有温泉!我们可以回去好好地泡泡温泉。
丹舟趴在他的毛毛上,没说话,好久了,才应了一声:唔。
焚宿觉察出他心情不大好,便自觉的, 没有再叨叨了。
丹舟只是在想许多事情, 想烛在河底的空间里怎么样了, 是否还活着,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下一次,他又该到哪里去找烛呢?
还想着与荧的过去。恢复的感情和记忆,哪怕很少很少, 也让他不得不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在过去与现在之中, 被反复撕扯着。
焚宿慢慢地朝着神朝皇宫走去,后方,荧沉默不语地跟随着。
那些过去的记忆其实,丹舟并没有很想回忆起来。
可它们追着他,逼他不得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