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忘记自己不再是无坚不摧的神剑,他也变得脆弱、易碎,经不住天道雷劫。
可烛也同样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当自己的剑,依然是无往不利的神剑。
他们如当初约定好的一般,去了神朝,为早已覆灭的炎朝复仇。
烛的心愿终得以实现,可是丹舟也在天雷之下,落在泥地里,碎成数十块。
火中剑,火中身,火中问渡济何人。
梦中心,梦中魂,梦中普世几轮回。
到这里记忆结束后,再继续往前,是无数的光影乱象。
有人的,有非人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也有小孩儿的;有镜花世界修道之人的,还有他前一世现代人的
每一个眼神,都投向了他。
他们都是不同的人,他们也都是同一个人。
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丹舟好像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你?
很多很多的声音回答他:宝贝,你猜猜看。
丹舟走得有些累了,他走了好久,终于走到了记忆的尽头。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摆放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看了看那块大石头,走过去坐了下来,靠在石头上。
石头跟他唱起歌来
石上青苔且徐徐,三生桥断未亡魂。
百世牵绊何须长,故旧一朝还归来。
作者有话说:
丹舟醒了过来。睁开眼, 他依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看到跃动燃烧的焱天火。
那围绕在他身侧的焱天火,他分辨得出来, 并非出自同一人。如烟如雾, 细密缠绵,紧紧地包裹着他。
丹舟睁着眼睛看,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身体好像没有什么力气。他上身趴在地面上,蛇尾软趴趴的垂落在一旁, 显然也没有办法支撑他立起身来。
那些在茫茫然中看见的记忆画面和光景,那些陌生的声音和呼唤, 忽然在这一刻, 被带入到了现实中来。
漫漫的焱天火中,有许多许多不同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丹舟。
如痴如醉。温柔缱绻。
丹舟抬了抬眼。
那些火烧着他并不会让他感到难受,反而有种侵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他并没有抗拒火焰舔舐他,反而有些昏昏沉沉,又有些想睡觉了。
火焰中落下笑声
哈哈
真是个贪睡的宝贝
让他睡呗, 睡醒了, 一切都结束了。
可我想看着他最后一次了, 想他醒着与他告别
丹舟有些不高兴地蹙了蹙眉:好吵啊。
周围笑声愈烈, 火焰震荡, 不知是从哪一缕开始,灌注入了丹舟的身体。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火焰舔舐着他雪白的长发、无瑕的身体, 还有软绵绵的蛇尾,有一些甚至钻进了他的身体锻造着他, 也疼爱着他。
丹舟并没有拒绝,只这么安静的趴着,让火焰吞噬他身体的每一寸。
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熟悉,好像曾经经历过,又或者,是一种奇特的感觉,让他料到今日这一幕注定会发生。
火焰愈发炽盛,终将他完全包绕。
不知过去了多久,巨大的炉子外面,忽然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丹舟又一次的清醒过来。他抬起头,望向上空,忽然发现那些充斥在整个炉子里的焱天火,竟然连一点都不剩下了。
漆黑,空寂,阴冷。
丹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很轻的喊了一声:烛。
他这么一声没有引来任何的回应。又等了片刻,空中凌冽地飞来一物,丹舟拿蛇尾撑着身体直立起来,伸出左手将它接了下来。
是一块冷硬的金属这是,原本炉子里煅烧的那块天外陨铁?
不等丹舟细想,外面的撞击声愈发剧烈。他摆动着蛇尾,游走在炉子里四处,试图寻找出离开的出口。
可不知道为何,他找不到哪里有出口,这炉子诡异得像是被密封了起来,将他困死在了这里。
丹舟身子猛地一顿。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这炉子恐怕就是没有出口的,在他吸取焱天火的那一刻开始,天古界便觉察到了炉中异动,便以封印将炉子整个封了起来。
既不让焱天火、焉涛和任何入侵者离开,也不让外面的人有机会进去。
那么这撞击声
丹舟想了想,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了过去。
撞击声还在继续着,一声比一声巨大,震荡声响彻整个炉子。渐渐的,丹舟好像听见了一丝开裂的声音。
外面是谁呢
他忍不住的想。
这样的疑问并没有多久便得到了解答。在数十声的撞击后,只听炉壁上咔嚓一声,竟然从撞击声传来的那一处开始,出现了裂口,并且开始向着四周扩散,延伸,逐渐蔓延了半个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