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咱们,夏南晞的目光却只落在夏垚身上,完全忽视了旁边还有一个严阔。
“好啊。”
夏垚确实许久都没有好好在山上跑一跑了,人族的地界总是充满了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阁楼小屋,完全不似原来在狐族的时候,有大片大片可供玩乐的地方。
说走就走,一来一回,二人就把行程订下了,直到这时,夏南晞才好像刚刚想起来还有严阔这么个人,略显抱歉地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还没问过严二公子怎么想呢?”
严阔面不改色:“我当然没有意见。”
夏南晞说的地方是城外的一处山林,夏垚一落地就有种熟悉感,越往里进这种感觉越是浓厚。
“很熟悉吧,和家里很像。”夏南晞口中的家里,显然不是他现在住的府邸,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狐族。
夏垚又惊又喜:“你怎么能找到这种地方?”
若说建筑房屋还能按照图纸仿照着建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那天生地养的山林却是难以找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地方了。
“巧合,可能是因为我运气很好吧。”夏南晞轻描淡写地遮掩过自己费时费力修整景观的功夫。
严阔环顾四周,默默记下了这里的景观布局。
“太幸运了!”夏垚仰望周遭无比高大的树木,天空几乎都要被它们巨大的树冠遮蔽,两只毛茸茸的狐耳扑闪扑闪地动起来。
“我记得,小时候,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会找一个树洞住下。”
那棵树非常大,大到要十来个人环抱才能勉强围成一圈,那个能容纳一只小狐狸睡觉的树洞放在整个树干上,也只是小小的一块瑕疵。
后来由于离家出家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不断装饰那个洞,将它布置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小家。
夏垚肉眼可见地兴奋,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阴云密布的童年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快乐。
夏南晞听他说起过这些事,因为每次只要夏垚对他卖可怜,夏南晞就会大方地给他很多关爱,包括精神与物质两方面,这对当时的夏垚来说是可谓是多多益善。
在夏南晞鼓励的态度下,夏垚几乎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说不出的也编编改改,赚取了不少同情金。
严阔同夏垚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有一些是他听过的,有些没有,这让他感到有些无力,尤其是夏南晞与夏垚相谈甚欢,而自己却插不上多少嘴的时候。
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人们总是触景生情,回忆起当年的人,当年的事,而不处于那段时间之外的人,便自然而然地被排除在外。
严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垚与夏南晞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距离逐渐靠近,亲昵地搂抱在一起。
可他又无法出言阻止,因为他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亲密一些,本就是常事。
当又一次看见夏南晞用一种炫耀又高傲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严阔终于忍不住了:“阿垚。”
夏垚满脸兴奋地看向严阔,脸上红扑扑的:“什么事?”
“你……脸上有汗,我……”
严阔正想说我给你擦擦,夏南晞就眼疾手快地抹了一把:“没了。”
“……”
夏垚“哈哈”两声:“谢谢。”
直到结束,都没能完全将夏垚掰回到自己身边。
同夏南晞分开之后,夏垚才凑到严阔身边:“你脸色不好,今天玩得不开心吗?”
严阔盯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阿垚,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嗓音依旧如潺潺流水般温和清澈,但似乎又隐隐有些不同。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话,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啊。”
“……”片刻沉默过后,严阔突然笑了,“是啊,我们怎么会分开呢?”
我怎么能让你离开我呢?
夏垚玩累了,靠在严阔怀中小憩,额头的汗水就胡乱擦在严阔身上,严阔拿了帕子,一下,一下,仔细又轻柔地给他擦拭。
在夏垚看不见的角度,严阔眼中是一览无余的风起云涌。
哪怕你不愿意。
兄长的劝导再一次响起:“如果夏垚是自愿和夏南晞在一起,他今日可以为了你狠心撇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来日,也可以为了别人抛下你!”
“他需要恩威并施。”
“我不会抛下你。”
夜间,一室昏光,夏垚面上光影晃动,严阔又问夏垚:“阿垚,你不会去找别人的,对吗?”
“你怎么总问这些问题?”
严阔催促:“快说。”
“当然,当然。”
严阔抬眼,看着夏垚坐在梳妆台前精心装扮,心说:世上有些人的嘴就是用来骗人的。
小骗子……
小骗子…………
………………………
严阔扶着门框站立,身姿依旧挺拔,却平白添了几分灰蒙蒙。他掐着手指算,这是是第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