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严阔难得主动地把夏垚按在他自己订制的那把又大又宽敞的椅子上。
严阔胸口仿佛藏了一股气,长久地积压着,起初还可以当做不存在,时间一久,积压越甚,直至胸中激荡,不吐不快。
夏垚咿咿呀呀地敞开了嗓子叫,严阔一瞧,便知他很快活,那股散了一半的气又回笼至心头。
他倒是很高兴。
真是……
严阔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不那么污秽的字眼骂骂他,骂骂这个四处留情的小红狐狸。
他曾在友人的门外听见诸多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那时他掩耳匆匆离去,原以为心中除了疑惑——疑惑为何这位朋友总是热衷于在床上用类似的话语辱骂爱人,其他什么也没记住。
而现在,诸多严阔以为已经被记忆的沙石掩埋的字词一个接一个地跳到眼前找存在感,他甚至有种自己只要一松开牙关,这些污言秽语就会开闸似的倾泻而出的错觉。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伴着婉转的声音,在心中骂一句——
没心没肺!
这一晚令夏垚回味了好几天,同时也得出一个结论:若有必要,可以让严阔吃吃醋,会被奖励。
素了几天过后,夏垚在院子里伸懒腰,松松筋骨,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立起来了,浑身畅快地抖了抖,毛发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夏垚很满意地摇了两下。
这人一闲,就忍不住开始想东想西。
夏垚想严阔的身子了。
在院子里兜着圈地来回转了两圈,算算日子,他也好几日没有去找过夏南晞了,去见一见又有何妨。
严阔生气了也没关系。
于是等严阔晚上回到府里,就看见了空荡荡的房间与冰冷的被窝。
不等她开口发问,管家就主动说:“夏小公子上午就出门了,说要去看望兄长和母亲,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严阔神色微暗,聚气于掌心,以灵息定位,灵光混沌模糊,半晌未能指出一个明确的方向,严阔顿时神色大变。
找不到?怎么回事?
不对劲,一股寒意从背后迅速蔓延至全身,严阔皮肤表层瞬间暴起鸡皮疙瘩。
下一瞬,严阔的身影便消失在管家眼中,他匆匆叩开了夏府的大门,开门的侍女仿佛早有预料,不等严阔解释,就直接说:“严二公子,请随我来,族长恭候多时了。”
严阔来过这里,尽管次数不多,他依稀记得,这路是通往后院的,而后院,大多是用于休息,不便待客的场所。
侍女一路直接将严阔引到卧房门口才停:“族长与小公子就在里面,您进去之后,族长会亲自向您解释。”
道路两旁是隔三步就布设一个的莲花台石灯,光芒明亮到近乎刺眼,散射到遥远的高空,将院子里照得灯火通明,昼夜颠倒。
严阔原本温和的神色在担忧与夜色的双重因素影响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什么事需要如此神神秘秘地。而且,他仍旧感觉不到夏垚的灵息。
房间里,只有夏南晞一个人的气息。
为保万无一失,严阔提前在手心凝聚了大量灵力,以便快速应对突发情况。
卧房两边的窗户向外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芒,可见房间内也十分明亮。
严阔缓缓踏入房间,入目是一张圆桌,左边原本通向床铺的道路被垂落得帘子遮挡。
帘子上,影影绰绰地透出两个亲密无间的身影,他们显而易见地拥抱在一起,像一对爱人。
随着严阔的靠近,帘子自动朝两边分开,缓缓露出坐在床上,和脸色苍白依偎他怀中的夏垚。
苍白到近乎憔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鲜活,额角不断朝外渗出细汗,紧闭的眼皮下眼珠颤动。
“怎么回事?”严阔一时失控,声音大了些,好在夏垚被夏南晞捂着耳朵,只是不安地缩了缩身子便又不动了。
严阔只好压低声音:“他怎么了?”
“夏垚上午被打晕劫走了,好在我的人很快发现,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伤。”
“那些人呢?”
“死了,自尽。”夏南晞低声解释,“是狐族从前交恶的一些妖族,他们可能是眼红狐族逐渐壮大,又或者是一些极端的守旧派,不愿意看见妖族与人族来往密切。”
“没有其他线索?”
“这是狐族的事,我会处理好。”夏南晞用另一只空置的手抚摸夏垚的头顶,“他现在这样不方便来回挪动,让他暂且在这里休养两日吧。”
眼下也确实只能这样。
但严阔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事情发生得,似乎有些太突然了,突然地劫持,突然地救回,突然出现的仇家,而夏南晞对此语焉不详,但夏垚的惊惧又做不得假。
严阔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想了想:“在下今日可否借宿一晚。”
“当然。”偌大的府邸,不至于连个供人睡觉的房间都拿不出来,夏南晞的态度坦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