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温言勉励了他几句。
另一边的宋教谕却又突然出声道:“说起来,你们这‘同心村’的名字,倒是取得颇为巧妙。”
他抚着花白的胡须,“‘同心’二字,语出《周易·系辞》,&039;二人同心,其利断金&039;,老夫原先只当是个寻常村名,方才听你所言,你们这十来户人家,从并州一路互帮互助,共渡难关,如今又同心协力,开荒立业,方知确是名副其实啊!”
赵县令闻言,也不禁颔首微笑:“教谕这话说得是,若各地村落都能如你们这般同心同德,何愁民生不裕,乡邻不睦?”
一旁的李主簿也笑着对沈悠然道:“若日后,你们能继续保持这等风气,过个年,待你们各项产业都稳定下来,我定向县尊建言,为你们在村口立一座&039;同心&039;牌坊,再将你们村的事迹载入县志,让后世都知道你们这段佳话。”
听到这关乎全村的荣誉,沈悠然倒是毫不推辞了,加上他和李主簿稍微熟悉些,便直接冲着他拱了拱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大人这话我定带回去,让各家都知晓,往后更加齐心协力!若真能获此殊荣,全村上下定会备受鼓舞!”
宋教谕连连点头:“很是!很是!这般淳朴民风,正该载入史册,以励后人。”
赵县令也跟着点了点头,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见日头已近中天,戏台上的戏码都已经换了一出,便对沈悠然道:“眼看快到晌午,你们摊子上该是要忙起来了吧?我们就不再多耽误你工夫了,赶紧回去照应生意吧。”
沈悠然连忙起身,郑重地向赵县令、李主簿和宋教谕各施一礼:“小民告退,日后定谨遵各位大人今日教诲。”
他正要后退离开,忽然心念一动,又顿住脚步,笑着问道:“各位大人,今日我们摊子上正好推出了一样新吃食,名唤‘臭豆腐’,乃是用秘法将豆腐发酵后炸制而成,外酥里嫩,配上特制的调料和高汤,味道颇为独特。”
“哦?”赵县令闻言,颇有兴趣向前倾了倾身,“你们又琢磨出新吃食了?”
沈悠然笑着点点头:“回大人,正是,只是小民刚才来得匆忙,未来得及准备,若是各位大人不嫌弃,待会儿我送几碗过来,请几位大人赏脸尝个新鲜?”
李主簿看了一眼赵县令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扭头对沈悠然道:“不必劳你再跑一趟了,让老乔他们两个跟着过去买来便是。”
见赵县令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李主簿便起身,陪着沈悠然一起从彩棚一侧退了出去。
放下厚重的布帘,外头喧闹的市井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将棚内有些庄重的氛围冲散了不少。
沈悠然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稍稍放松了些心神。
虽然赵县令待人亲和,言谈间也多是赞赏,可他毕竟是一县之尊,在眼下这等级森严的世道,手握着实实在在的权柄。
方才在棚内应对时,沈悠然全凭着一股不同于此间常人的心态支撑着,他骨子里并不像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百姓那样,对官府和官员怀着天然的畏惧。
但他心里仍然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清楚,身为毫无根基的底层平民,他必须得时刻保持敬畏,言行举止更要严格恪守本分,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好在经过今日这番交谈,他觉得这位赵县令确实是位难得的“父母官”,不仅能体察民情,更务实干练,并非那种高高在上只知盘剥的庸官。
他的目光又悄悄转向身旁正低声与差役交代事情的李主簿,这位主簿大人办事既遵循规矩,又懂得变通,不失人情味,同样是位难得的好官。
想到这里,沈悠然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
在这异地他乡,能接连遇到两位这样明事理肯实干的县官,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件极大的幸事。
“悠然,”李主簿交代完毕,转过身来,温和的声音将沈悠然从思绪中拉回,“方才我已经跟老乔他们交代清楚了。”
他指了指侍立在一旁的那两位衙役,又走近一步,语重心长地低声道:“切记县尊大人的教诲,日后定要勤勉踏实,若是遇着什么难处,你或是陈村正,都可随时来县衙寻我。”
看着他眼中真诚的关切,沈悠然深深一揖,语气诚挚道:“大人的照拂之恩,小民定铭记于心!”
李主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示意两个衙役跟着沈悠然一道往同心村的摊子去了。
这会儿街上人群丝毫不减,离着自家摊子还有一段距离,沈悠然便看见摊子前头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队尾在街上摆出去老长一段。
方才领头的那位年纪稍长的衙役便是老乔,他望着这热闹景象,不由笑道:“沈小哥,你们这摊子的生意着实红火!方才李主簿还特意交代我,说要寻个机会帮你们造造声势,如今看来,倒是也用不上了,哈哈!”
他刚才就在彩棚外头值守,里头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知道县令大人对这位年轻人颇为赏识,李主簿待他更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