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令这才又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沈悠然顿了顿,在心中斟酌片刻,又谨慎开口道:“此外,小民还有两件事…想要回禀县尊大人。”
赵县令眉峰一挑:“哦?说来听听。”
见上官神色温和,沈悠然才恭谨回道:“一是兴办蒙学之事,眼下村里已备好屋舍,请了位柳姓童生,定于二月二开蒙学,好让村中适龄孩童皆能识得几个字,明白些做人道理。”
听了这话,在座三人都不由露出些讶异之色,连对同心村情况了解颇深的李主簿都微露意外,显然还未曾听闻此事。
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县学的教谕,听到这话更是直接抚掌赞叹:“妙哉!妙哉!这去岁才安置的流民村落,不仅垦荒置业,不忘根本,竟还能兴办蒙学,实乃长久安身立命之道啊!”
说着,他又转向赵县令,语气诚恳:“全赖大人治县有方,教化及于乡野,方能使民知礼向学啊!”
他这番话倒不全是恭维,自赵县令上任以来,在流民安置、垦荒劝农、整顿治安、清理积案等方面政绩卓著,官声颇佳,在邻近几县中都是拔尖的,想来年底考功必然能得“卓异”之评。
赵县令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谕也颇为敬重,连连拱手笑道:“宋教谕过誉了,此皆百姓自勉,本县岂敢贪功。”
沈悠然垂首,听着二人客套往来,从那宋教谕的话语间,他越发觉得这位赵县令倒确实是位扎实干事的好官。
两人又寒暄几句,宋教谕忽然将目光转向沈悠然,温言问道:“不过,老夫观这位小友,年纪虽轻,言谈举止却颇有章法,思虑如此周全,想来也是读过书的?可曾进学考过功名?”
沈悠然连忙欠身拱手,恭敬回道:“教谕大人谬赞了,小民幼时的确曾开蒙读过几本粗浅书籍,却资质愚钝,并曾考取功名,至于村中办学之事,实是阖村上下共同商议,并非小民一人之念。”
一旁的李主簿见状,笑着插话道:“悠然,你不必过谦。先前你们安置之时,便多亏你来回奔走,献策出力,协助官府安定民心,如今村中诸事井井有条,你也功不可没,这些情形,县尊大人也是早已知晓的。”
见赵县令顺着这话微微颔首,沈悠然忙又起身行礼:“大人如此说,小民实在惶恐,不敢居功。”
见他这般谦逊有礼,赵县令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怪不得之前李主簿每次提起同心村,都会夸赞这年轻人几句,如今亲眼所见,果然是个可塑之才,既有远见卓识,又有实干之能。
更难得小小年纪就能得村民信服,带领十余户人家在短时间内妥善安置,不仅迅速解决温饱,还能想到发展副业、兴办教育,这成效已远超一般流民安置,堪称典范,着实值得嘉许。
他心中已有计较,不过还是先向沈悠然问道:“方才你说有两件事要回,这办学是一件,另一件为何事?”
沈悠然躬身一礼,又将筹备安阳镇吃食行会的事情从头道来,从行业乱象到章程拟定,再到与醉月楼方掌柜的合作,最后总结道:
“小民以为,行会一成,既可规范市面,杜绝恶意竞争,又能促进行业兴旺,实乃一举多得。如今章程已备,定于正月十六在醉月楼公开推选会首、理事及执事等一众人选,此事若能得大人首肯,实乃安阳镇餐饮行当之幸。”
赵县令和李主簿在他讲到行会章程之时,便都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神情专注地听着。
待他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抚须笑了起来。
沈悠然不明所以,以为是方才的话哪里不妥,连忙起身恭立。
李主簿连连摆手,示意他重新落座:“不必紧张,坐下说话,实在是你这项提议,与县尊大人近日的思虑不谋而合了。”
赵县令含笑点头,看向沈悠然的目光中带着赞许:“去岁本县主要精力放在恢复秩序、整饬治安、劝课农桑这些基础政务上,如今倒也算初见成效,今年正该在教化百姓、规范市廛等事上多下功夫,你们镇上这行会,倒是正当其时,若能事成,也能省下衙门不少功夫。”
正如之前方尚儒所说,其实县衙早就有意在安阳镇成立行会,只是因着醉月楼和金谷坊的矛盾问题,一直没人牵头,县衙又抽不出人手来专门负责此事,这才一直拖延至今。
李主簿又补充道:“如今县城行会虽多,却良莠不齐,周边乡镇又鲜有行会组织,导致商税从定税到征收都要耗费衙门不少人力财力,颇为麻烦,若你们这行会能成事,这征税一事便可交由行会承办,日后也可推广至其他行当和乡镇,能为衙门省下不少人力财力。”
沈悠然已经明白过来,连忙应承道:“若能为衙门分忧,为乡里谋福,小民等自当尽力。”
赵县令笑着颔首:“你们既有此心,本县自当支持。正月十六那日,本官会派书吏前去观礼,若一切合乎规制,你们当日便可将呈文准备妥当,交由他递到衙门里。”
说着,他又转向李主簿,“到时候,还需要劳烦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