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尤利叶的身体,巨蟒一般,绞紧。一时间尤利叶的身体顿时爆出无数骨骼碎裂的声响。尤利叶面色几乎没有改变,只是手中更加用力,武器刺穿奥尔登的胸膛。
当尤利叶手中的剑即将要洞穿奥尔登的胸膛令他丧命的时刻, 奥尔登手臂变形变异,长出骨刺。
他猛然发力,以一个拥抱的姿势, 霎时用尽全力,面颊充血, 从肘关节长出的骨刺如同利剑,以一个超脱正常战斗想象的姿势挥舞而斩断尤利叶双臂!
尤利叶浑身冒出冷汗。此时他的体力不允许他再生这样重要的两柄肢体器官, 剑也脱手了,血喷涌而出。
奥尔登低下头来,几乎要用自己的脸去蹭到尤利叶的脸,他略微侧着脑袋, 双目猩红, 毫无理智,又像是实在是按捺不住地想要伸舌头去舔尤利叶伤口中渗出来的血, 吞干净他想要占有的力量源泉。
奥尔登伸出自己虫化的舌头,慢慢把蹭在嘴唇上那一点血舔干净。
尤利叶面上毫无血色,煞白如纸, 额头渗出冷汗, 对着近在咫尺神情中满是黏着的贪欲的奥尔登一笑。
他痛到神色恍惚, 浑身无力,伤口始终在汩汩流血。尤利叶略微低头, 不再做出任何动作,似乎是摆出了顺从的姿态。奥尔登心中一喜, 更加地想要将尤利叶揽在怀里,双臂用力,收起臂膀上那些荆棘一样长出的刺。
然而尤利叶用牙齿咬住了镶嵌在他衣领中用于应急或是美观的黄金衬领,那是一片刀刃的形状。他口衔兵器, 刀刃割开嘴角,浑然不顾伤口,只是俯下身躯,如同饮水的老虎,霎时用刀片割向了奥尔登的喉咙!
奥尔登抱尤利叶的时候用力,原先是为了避免尤利叶逃脱,此时却使自己所发之力成为了伤害自己的助推。
尤利叶越而往下,脊背扭曲,浑身迸发出骨骼寸断的崩塌声响。他越是痛,越是从后颈被奥尔登领着想要将他扔出去,越是只想要这样割断奥尔登的喉咙。
“嗬嗬……”奥尔登发出吞咽血的声音。他被尤利叶骤然释放出的信息素压制,动弹不得,喉咙剧痛,竟然在这种刺激下找回了一点久违的神智。
这一下攻击几乎消耗了尤利叶全部的体力,他完完全全割断了奥尔登脖颈的每一根血管,几乎全部的血肉,这使得他自己口腔中也是无数伤口。
尤利叶被喷出来的血溅得满脸都是。在确定奥尔登不会有任何一丁点翻盘的可能性之后,他这才探起身来,吐掉了口中的刀,眯着眼睛恍惚看着也正在看着他的奥尔登。
那一双眼睛中的虫化特征褪去,流露出原本的钴蓝色。奥尔登迟缓地眨眨眼睛,看到尤利叶的脸。那一张熟悉的脸几乎完全被自己伤口处喷出的血给淋湿,眼睫都打湿了。
那些为数不多露出的光洁的部分则完完全全如纸一般,或是一种浮游的、润润地凝固在瓷白雕像上的光泽。
死亡即将降临,死兆星在他的头顶前所约有地闪烁,这是奥尔登前所未有的鲜明观感。他失败了,他的理智向他陈述这个事实……好像这时候,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灵魂,面临的却是一片衰颓的废墟。
到了这一步,伊甸和药剂所带给他的热潮也慢慢褪去了。奥尔登看着尤利叶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现在靠在一块,倒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话要说,或是在临死前有片刻亲昵,而是因为尤利叶实在是四肢残缺尚未长出,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力气。
他的伤势并不比奥尔登轻,能够活下来,完全也是靠着身体中那点超然的基因续命。
尤利叶感受到应急程序不断向他的身体中注射肾上腺素与营养剂,然而那些填充进来的能量远无法弥补身体不断泄露出去的空缺,尤利叶只觉得自己被枕头扎得很痛。
……不会再有机会了。如果现在不说出遗言的话,他马上就会死去了……奥尔登恍恍惚惚地想,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尤利叶的脸,被尤利叶轻而易举地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