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一个标准的剑术起手式。
要命……和泉心里无声地呐喊。他如此坦荡,倒显得她刚才那点扭捏矫情起来。
一阵微凉的山风拂过,卷起几片早凋的枫叶,也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却吹不散脸颊上骤然升腾起的燥意。
远处山涧传来清越的流水声,一只翠羽的小莺倏地从池塘水面掠过,点碎了倒映着天光的平静,漾开圈圈涟漪。
而杏寿郎的手臂就那么笔直地、耐心地举着,像一截等待攀附的坚实藤架。
罢了!和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炼狱先生如此敬业,她怎能拖后腿?心一横,她抬起微微有些发僵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结实的小臂上。
隔着一层不算厚实的深蓝色和服布料,他手臂肌肉紧实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清晰地传递过来。
为了显得更自然亲昵,她顺势向他身侧迈近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臂膀。
搭在他臂弯的手背,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胸膛侧面的位置——那里的肌肉同样坚硬而充满力量感,隔着衣物传来沉稳的搏动。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她自己的心跳声早已擂鼓般在耳畔轰鸣,但此刻,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另一道同样清晰有力、甚至节奏稍快的心跳声,也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敲打在她的手背上。
这多出来的心跳声……不是她的。
和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杏寿郎的侧脸。
他依旧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地看着鸟居的方向,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耳根处那片被晨光映照的皮肤,不知何时悄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红晕,与他耀眼的金红发梢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那层涟漪,终究不止在她一个人的心湖里荡开。
方才的慌乱奇异地被这发现抚平了几分,甚至生出了一丝小小的、隐秘的胜利感——原来并非只有她一个人会心跳失序。
“好的,杏寿郎,”她努力控制着语调,让它听起来平稳自然,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染霞的耳廓,“那我们就这样出发吧。前面就是鸟居了。”
她想起刚刚看到的那池被小莺惊扰的春水。小莺只短暂地停留,翅膀带起的微风却足以扰动整个湖面的平静,留下久久不散的涟漪。
此刻,她的指尖正触碰着另一片被扰动的湖面,那沉稳表象下悄然加速的搏动,便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臂弯相挽,身影在薄雾弥漫的山道上投下重叠的剪影,一步步,朝着那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朱红色鸟居走去。
神社的轮廓在林木掩映间愈发清晰,肃穆而幽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他们的踏入。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气里,似乎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任务,开始了。
今日穿了双漂亮的西洋靴,走路已经比平时快,但要跟上炼狱先生,却还是颇费力气,好在对方注意到她气息变乱后,就悄悄慢了脚步,总算轻松了些,不然跟着炼狱先生走完整个神社,和泉觉得自己心跳的过速就有完美理由了。
朱红色的鸟居在晨雾中层层叠叠,像一道通往未知的门扉。
和泉挽着杏寿郎的臂弯,每走一步,靴底碾过沾露的青苔,都能感受到山道的湿滑。
她刻意放慢呼吸,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臂弯处传来的温度太过实在,让她总忍不住想起方才那道与自己重叠的心跳。
“神社的巫女通常会在入口迎接香客,”杏寿郎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些,目光扫过鸟居两侧的石灯笼,“等下由我应对,你只需装作好奇观察即可,别主动搭话。”
他的提醒刚落,前方雾色里便转出一个身影。那是位身着素白巫女服的女子,发间系着绛红色绳结,面容温和得近乎无波,手里捧着一叠写满祈愿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