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缩,倒让杏寿郎愣了愣。
他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和泉通红的耳尖,脑子里慢半拍地转了转,方才千寿郎说“之前我发烧,大哥没这么紧张”,小蝶说“你盯着老师的手看”,现在和泉又躲着他……难道自己方才的举动,真的和平时不一样?
可他明明只是担心她的身体啊!毕竟和泉是母亲友人的女儿,又是被恶鬼迫害的孤女,他作为炼狱家的长子,多关心些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想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只是语气里少了点之前的爽朗,多了丝自己没察觉的局促,“在意家人的身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现在是炼狱家的一份子,我自然要多盯着些——不然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突然晕倒,千寿郎和小蝶该多担心?”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和泉脸上,和泉从前不知道,一个人的目光竟能如此灼热。
千寿郎在旁边看得真切,悄悄拉了拉小蝶的袖子,用口型比了个“你看”,小蝶立马捂住嘴,眼里满是“果然如此”的笑意。
和泉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干脆转开话题,拿起枕边那截断掉的护身玉牌:“这个……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刚才昏迷时断的,想来是母亲在梦里护了我一回。”
杏寿郎的注意力果然被玉牌吸引,伸手接过来看了看——玉牌断口齐整,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和红绳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眉头瞬间皱紧,语气又沉了下来:“这鬼的术式竟能伤到护身玉牌,看来比我们想的更棘手。不过你放心,新月祭之前,我一定找出她的弱点,绝不会让她再伤你分毫。”
他说得郑重,仿佛在立什么誓言,和泉听着,心头那点慌乱忽然就安定了些。
她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眼底的情绪里,那里有对恶鬼的憎恨,有对责任的坚定,还有一丝……她不敢细想的、只对着她的温柔。
“谢谢你,杏寿郎。”她轻声说,这次没再叫“炼狱先生”,语气里多了几分卸下心防的柔软。
杏寿郎听到这声称呼,眼睛瞬间亮了亮,方才那点局促仿佛被风吹走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不用谢!保护家人,本就是我的责任!”
说着,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却怎么都有些变扭,
“为什么大哥走路时胳膊和腿一起伸出去了?是新的步法吗!大哥真是勤勉,不断的精进武艺!我一定要向大哥学习!”
千寿郎崇拜的声音立刻响起。
杏寿郎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连背影都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千寿郎疑惑的看了看小蝶,
“大哥这么努力,为什么要笑他?”
小蝶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捏住千寿郎的耳朵,
“你也一样是笨蛋!”说着便拔腿就跑。
“你!”千寿郎又气又委屈,连忙追了上去。
和泉看着杏寿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这个总说在意家人是理所当然的炎柱,好像也没那么不解风情嘛。
新月只剩十四天,而鬼已在暗处蠢蠢欲动。
第6章
“杏寿郎,亲爱的,这样喊你,感觉可以吗?”
和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神社前寂静的山道上。
话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被那刻意放软的腔调烫了一下耳根。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林间鸟鸣啁啾,露水濡湿了青石板路,更衬得她这声‘亲爱的’带着一种生涩又刻意的亲昵。
短暂休整并让队员暗中潜伏后,终于主公要求同意了和泉去神社的请求——既感念她一片孝心,更是因为以血脉感应鬼术的特殊性无可替代,只是安排杏寿郎保护在她身侧,以便面对神社中隐藏的危险,而考虑到随身的守护,唯有未婚夫妻的身份最相宜。
按计划,二人今日只是来神社为结婚事宜祈福占卜的情侣。
炼狱杏寿郎正凝神观察着前方隐在薄雾中的朱红色鸟居,闻言立刻转过头。他那双标志性的金红眼眸在熹微晨光中依然亮得惊人,仿佛自带光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爱称,他脸上没有半分预想中的尴尬或促狭,只有一片坦荡到近乎无辜的认真。
“当然没问题,和泉!”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爽朗,在这幽静的山道上甚至激起一点微弱的回音,惊飞了几只近处的山雀,“为了任务,这样的称呼非常合适!请务必自然些!”
他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以示强调。
和泉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正气凛然的样子,心底那点因羞赧而起的局促反倒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那么”杏寿郎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训练有素的利落,曲起了自己的右臂,将臂弯稳稳地递到她面前,“为了更显真实,请把手搭在我的臂弯吧!”
他的动作流畅标准,眼神澄澈坦荡,像是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