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清洑迎上,但车子停了,车门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只有一个护卫急切道:“知府大人见谅,太子妃身体不适,敢问落脚地儿在哪,能否等到了能休息的宅院再说?”
仲清洑愣了愣,却半点没有被冒犯的神色,而是也赶忙道:“哎呀,可是路上加重了身体不适?请跟下官来,我这就立马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就不必了,随行有长期看顾殿下身体的大夫。”风阑说,“还请带路。”
太子妃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在元宵宴上露面后,有关他美貌的传闻已经被编排出了各种版本,传遍了大街小巷,也从京城传到了其余州府。
听说连魏无忧都被比了下去。
魏无忧他们已经见过了,确实是个美男子,比他还要好看……那得是什么天仙?
跟着来的人里有不少等着一睹真容,都悄悄伸长了脖颈,没想到太子妃根本没下车。
众人顿觉遗憾不已。
江砚舟要直接去住处,加上带病,就让其余官员不用跟,只让仲清洑领路。
车队直接来到城东庄园,从侧门直接把马车赶进了院子。
仲清洑雇的仆从们都到了院中候着,风阑扫了一眼,在马车边隔着窗问了什么,又直起身道:“殿下不喜住处多外人,让他们都散了吧,庄子上我们自个儿打理。”
仲清洑只恭顺应下,并不多事,却是心念电转。
太子妃既然是皇上抛出来的饵,必然要找人看管,可随行队伍里,只有十几二十人穿着和太子府府兵一样的衣服,剩下的人都是别的打扮。
是萧云琅觉得这饵只要到了琮州就行,看管得并不怎么上心?
一直正开口的这护卫,像是听从江砚舟的命令。
直到马车过不去了,离屋子没多少路的地方,风阑才下马抬手,从车里扶出个人来。
那人一出,周围春景霎时黯然失色。
恍如飞花映新雪,芙蓉为面柳作腰。
何为倾国倾城的美人面,仲清洑今日才算真正见识了,这一庄园的似锦繁花,竟是比不上这位的一片衣角。
他腰间环佩轻响,泠泠然如碎玉清冰,肤白胜瓷,鸦青色的发丝间缀着玉润的明珠。
这就是如今的太子妃,江砚舟。
谁见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就像他发间的明珠一样,生来就该被装在宝匣里,被人小心护着。
仲清洑也发现江砚舟说身体不适不是托词,因为太子妃此刻面颊和眼角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唇色却浅,呼吸也不太稳。
像是在发热。
病人面色有异很正常,但那抹红却给江砚舟点了妆,把他漂亮的脸染得靡艳惊人。
病中美人的脆弱更能惹人怜惜,难怪旁人纷纷低头不敢多看,就怕目光犯了贵人的忌讳。
仲清洑也连忙躬身垂头。
江砚舟偏头咳了两下,才哑声道:“知府大人,有劳。”
仲清洑立刻说不敢,都是应该的。
“让大人见笑,我身体不争气,本,咳,本不该把病气过给大人,但如果连一杯茶都不留大人喝一口,也实在不像话。”
江砚舟慢慢呼进一口气,看着前面收拾出来的屋子,请仲清洑跟他一道入内。
仲清洑当然不能不跟。
风阑拎了壶,按照江砚舟事先吩咐,沏的是琮州产的烟雨峰红,红茶跟蜜似的浅香一飘,仲清洑眼神就几不可察动了动。
偏偏是这道茶……
江砚舟喝了口茶,嗓子似乎舒服了些,声音听着没那么哑了,但还是轻:“你们都下去吧。”
风阑与其余近卫令行禁止,没有多余的神情,恭敬退身,带上了门。
屋子里一时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江砚舟在路上撑了这么久,实在没想到都到琮州了,居然还是病了。
先前小神医就说过,不见月的毒解了之后,他这两年每月临近十五,可能胸闷气短易疲惫,本来感觉症状不重,但这回还有路上的折腾,到底没抗住。
好在他只是低烧,温度不高。
太医诊过脉说不严重,喝过药好好休息,很快就能退热,而且把体内的病气发一发,未必不是好事。
好吧,他这副样子到仲清洑面前,接下来的话倒是更有说服力。
江砚舟不舒服,话就说得慢,但慢,有时候却更有力道。
“原本不至于再病的,但是无奈,路上受了点惊吓。”
仲清洑立刻敏锐察觉江砚舟可不是来跟自己闲聊的。
他恰到好处露出关切神色:“惊吓?”
江砚舟偏头瞧着他:“你不知道吗?”
他的眼睛不像萧云琅,太子凌厉,看人天生带着威势,而这双眼睛清透,没有任何威慑,却莫名让仲清洑隐隐升起不妙。
他放下茶盏端正坐姿:“还请殿下明示。”
“哦,”江砚舟温吞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