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外贸单虽然量大,但利润太薄,一个袋子多打包点鞋底,也能省点包装的钱。
林蛮:“……”
林蛮无言以对,只能笑,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香烟正要点上,他想到了还坐在副驾的蒋棠夏,就把那根烟放回了自己的烟盒里。
林蛮洗手时把袖口掀到肩头,整个手臂都打湿,还用水摸了把脸,再撩起衣角擦干净。可就算是这样,他知道自己身上必不可免还是会有塑料和汗混合后的味道,他的衣服上有大片的灰渍,那是多次搬运和出入车间所沾染的粉尘的痕迹。
林蛮回驾驶室之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明明是他自己的车,可一旦是面对蒋棠夏,他却要做些心理建设,然后拿出轻松的语气:“你也体验不了几天生活了,还有一个月就要去杭州咯。”
要是放在平时,蒋棠夏早就搭话了,情绪起伏时还会忍不住手舞足蹈,副驾的空间都不够他发挥的,当真跟个小孩子似的,蒋棠夏今天却格外地安静,双手紧紧拽着尼龙材质的安全带,皱着眉看向窗外。
林蛮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帮蒋棠夏调整那块护肩的位置,货车粗糙的安全带再一次将他锁骨位置的皮肤磨红了,他却跟感觉不到痛似的,皱着眉,侧脸望向窗外。
“怎么,不舒服吗?”林蛮下意识抬手,要去摸一摸蒋棠夏的头发,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悬置着,没等到蒋棠夏的回头,后方响起别的车辆的鸣笛催促。
“没什么,送你的货吧。”蒋棠夏嘟囔着,身体往窗边更侧,肢体语言都叫嚣着本人的不开心,他偏偏不再吭声,就等林蛮开口。林蛮在缓慢的行驶过程中频频侧目,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手机的震动声在引擎和冷风机的呼啸中显得轻微,林蛮从仪表盘前拿起,看了眼来电,直接选择静音。
“为什么不接?”明明没有往林蛮那边看,蒋棠夏却心系他的一举一动,在他把手机放回原处后迅速扭过头,劈头盖脸地质问。林蛮眼里的疑惑更甚,但更多的是担忧,蒋棠夏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委屈,胸膛起伏急促,脸也红一阵白一阵的,搞得林蛮又担心又手足无措,想去调整冷风温度,又不知道该怎么调到什么温度。
林蛮静音的屏幕上又显示了057带头的短号,他根本没心情看手机,所以当蒋棠夏突然扑过来,他反应极为敏捷地打转向灯和方向盘,刚好停在这条小道的空处,两棵绿化作用的香樟树之间。蒋棠夏不费吹灰之力抢到了林蛮的手机,而林蛮还在担心,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蒋棠夏按了免提键,冰冷而甜美的人工女声从手机里传来,提醒林蛮:“尊敬的用户,您手机尾号为xxxx的借款即将逾期,请尽快——”
林蛮从蒋棠夏手里抽走自己的手机,挂断后那个号码又来电,他干脆关机。
冷风空调还在呼呼吹动,林蛮摇下了自己那边的车窗。蒋棠夏瞬间清醒,差点惊呼也不至于把手机扔出去吧!林蛮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后一口接一口地抽,拿烟的左手一直搭在玻璃边缘。
轮到林蛮一直将头撇向窗外,拒绝和蒋棠夏对视。蒋棠夏沉不住气了,还是那种委屈的鼻音浓重的语调:“你倒是说句话啊!”
“虽然电话打到你这里,但那不是你的本机号码,你、你就是说那个尾号这是你的朋友,哪怕是不认识的人,我都相信的,你只是躺在别人的通信录里,无端受牵连罢了……你说啊林蛮,你说句话啊啊,我,我知道现在甚至会有人钻空子,极个别情况下会拿别人的身份信息申请网贷来自己花,万一你也很倒霉碰到这种情况呢,你跟我说吗,只要你说,我都信的呀,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呀……”
蒋棠夏语无伦次的诘问逐渐变成了哀求。
他求林蛮给自己一个解释,哪怕听上去漏洞百出,只要林蛮说,他就接受。林蛮却还是沉默着,烟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蒋棠夏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倾身作势要去夺烟,林蛮怕烟灰会烫到他,主动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