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季柏每天傍晚会穿过两条街,走进这个院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边坐下,看着那个后腰上带着蛇纹身的女人端出饭菜。
他们是这座小城里最懂得如何给人添堵的那类人就是蹲在墙角的癞皮狗,咬不着你的喉咙,就咬你的鞋带。
她没有告诉季柏。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她告诉季柏,季柏一定会提前去那个汽修厂,以他那种方式解决。
砸断凳子腿,拎着半截钢管踹开门,像砸核桃一样把那些人的头按进墙里。
但那些人有多少个?他们准备了什么后手?是不是有人躲在暗处等着补一刀?
她不知道。
她怕季柏因为冲动而吃亏,也怕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废弃汽修厂的水泥地上。
而她更害怕她接到电话时连他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
她决定自己去。
她要先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探一探深浅,摸一摸虚实,然后再决定怎么应对。
她甚至在心里推演了几种可能性。
如果是几个人,她就听他们把话说完,还一笔钱,赔一个礼,把这件事用钱和话填平。
如果人多,她就找个借口脱身,回来再跟季柏商量。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程青换上了那件黑色夹克。
夹克的拉链有些涩,她拉了两下才拉到头。
她把手机留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只带了钥匙。
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她走到院门口时,那只三花猫正蹲在门槛上。
黄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地看着她,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门槛上的灰。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的脑袋,猫的毛在夜风里微微竖起,又慢慢伏平。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乖乖看家。”
三花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像是什么都懂一样。
它眯了眯眼,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程青站起来,推开院门,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门外的巷子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根下。
她走入夜色中,黑色夹克的背影很快融进了光影交错的小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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