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准备好的坦白话在口中百转千回,又咽了下去。
怎么想都会离奇,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然然……”顾暮初开口,话头被季羽然截下。
“我不过问,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急。”
她看出顾暮初的纠结,谁能没有秘密,包括她自己的身世,也在确定关系后才直言。
以前的性情大变,还有多才多艺,各种疑点累加,让季羽然生出陌生感。
她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顾暮初。
这样的想法在心中驻根发芽,尤其是亲密无间的爱侣,积少成多,很容易在某天,仅因为家长里短而将感情粉碎得干净。
同时,季羽然天然信任顾暮初,以前对她情绪激烈,憎恶也好,迅速坠入爱河也罢,等褪去冲动,随之而来的是冷静。
她其实不在乎这些,但尤其极度缺乏安全感,又在这样的阶段,难免恐惧眼前的幸福,只是一场梦。
顾暮初于她而言,像掌心握住的流沙,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从指缝划过,却无能为力。
季羽然的体贴让顾暮初慌了神,她深呼一口气。
沉默片刻,她斟酌:“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顾暮初完全可以用一个谎来圆,对她精湛的演技而言,不是难事。
可接触到季羽然湿漉漉的双眸时,她动摇了。
从未想过直面这样的问题,是在平静的饭桌上。
她宁愿对方无理取闹一点。
“我也不记得了。”季羽然原封不动搬用刚才的回答。
她不喜欢这种严肃的氛围,也许是对以前所处环境的应激,仿佛下一刻,就要面临指责和漠视。
气氛尴尬,餐桌上的菜索然无味,热气腾腾的汤飘着葱花,在汤勺边缘裹着一层白沫。
明明可以用汤匙舀走,顾暮初固执地将其留在碗内。
季羽然先动了,她拿起筷子,在碗里戳刺一个小洞,埋头看不见脸。
但顾暮初可以猜到,她此刻必然委屈难受,说不准眼里会蓄满水花。
她刚才好像凶她了。
“我不想扫兴的,也不该提的,对不起。”额前的碎发遮住季羽然眸底的思绪,声音变了调,揪得顾暮初心都疼了。
也许在季羽然看来,自己面无表情时,像一场无声的霸凌。
敏感多疑的性格,很容易摇摆多想。
“然然,”她放软声音,“没有防着你。”
季羽然闻言,抬头和她对视,眼眶泛红,鼻腔发出细小的嗯叽声。
像块柠檬糖,捧在手里怕化了,含在嘴里又酸又涩,尝到最后才会回甘。
顾暮初快被折磨死了,冲她伸手,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接收到彼此心底的信号。
“然然乖乖的,过来给姐姐抱抱。”
季羽然得到回应,直接扑到她怀里。座椅猛力朝后拖动,跌在地板上,无人去扶。
顾暮初干咽了下,轻抚oga脊背,“不瞒着你,都告诉你。”
季羽然撑开手臂和她对视,将多日产生在脑海中的荒谬想法说出来。
“你是不是……顾暮初?”
任何一切都有迹可循,说出来轻松不少。
顾暮初摩挲她的眼角,拭去上面的湿意,“是,也不是。”
做出回应后,又补充道,“说出来,怕吓到你。”
谁知季羽然听到,眼泪夺眶而出,又不肯让顾暮初看到自己这幅丢脸模样,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胸腔一颤一颤。
不知哭了多长时间,顾暮初感受到左肩被洇湿一大片,却只能徒劳抱着。
果然被吓到了。
也许对另一半有滤镜,沈以颜先前对季羽然的评价,什么冷漠,不近人情,顾暮初都视而不见。
她的然然是最好的然然。
可有些事情听起来的确天方夜谭。
顾暮初正欲安慰,怀里的人哭够了,胡乱揉了揉眼睛,忽然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上气不接下气道。
“不是顾暮初。”
“那姐姐,会变成海鸥飞走吗?”
【作者有话说】
软软真是可爱死了,好想欺负一下=3=
看病
季羽然尾音带颤, 扑进怀里像块易碎的玻璃。
顾暮初怔住,一时间呼吸停滞,她诧异对方的反应。
按理来说, 正常人听到这种离奇的事, 第一反应会去质疑,无论是质疑事情本身还是说话人的精神状态,都是不信任的表现。
唯独季羽然, 她在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却是——那你会离开吗?
这话的深层意思, 是对自己的无条件信赖。
扶住的手寸寸摸上脊梁,感受她没有安全感时的无助。
顾暮初目光落在窗台上的小片日光,在棱镜的切割下散发缤纷色彩, 不禁舔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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