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他总觉得神秘侧将教团说的神乎其神,但到了最后,他对教团的了解,还不如他从他爸妈的研究那边了解得多呢——至少他爸妈的研究让他知道,教团是一群信奉与追随神明的人。
&esp;&esp;埃默森的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荒废的剧院,他有点不耐烦了,因而他说:“你不是见过那个老头吗?”
&esp;&esp;“他早就死去了吧?”杜尔米狐疑地说。
&esp;&esp;“他还有子嗣、还有血裔、还有学徒。古老的人们或许死去了,但新生的人们也会继承他们的意志。”这句话听起来不怎么有敌意,“他们只是习惯待在暗处了。”
&esp;&esp;杜尔米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人们对于塔拉纳的看法似乎就是这样:塔拉纳王室在名义上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但是藏身于暗处的奈特家族才真正执掌着这个国家的命脉。
&esp;&esp;……奈特家族是最初之人,镜匠的力量更是融于【海镜】的权柄之中……奈特会是教团的成员吗?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结论竟然不让杜尔米感到惊讶。
&esp;&esp;他想了想,感觉是因为他近来知晓了太多事情,所以已经有点麻木了——反正神秘侧就是这样的存在,人们必须领悟到这个现实,然后才能继续前行、才有机会解决这些问题。
&esp;&esp;他就哀伤地叹了一口气,心想,时至今日,他也已经变成曾经的他感到陌生的存在了。
&esp;&esp;倘若人们知晓了足以改变他们全部观念的信息与知识,那么,他们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吗?
&esp;&esp;就在这个时候,【海镜】突然说话了:“的确。”
&esp;&esp;“……的确?”
&esp;&esp;“我需要一个名字。”那位金发碧眼、由神捏塑而来的人如此说,“没有名字,我就不可能是我。”
&esp;&esp;所有神都怔了一下。
&esp;&esp;而祂的目光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了杜尔米的身上。
&esp;&esp;杜尔米产生了十分不妙的预感:“什么……我来取名?又是我?”
&esp;&esp;他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倒不是因为神的名字,而是因为他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esp;&esp;到了现在,小海狮也仍旧是小海狮,利厄斯也仍旧是利厄斯;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两位领民取名字,却已经给好几个神取了名字了!杜尔米都有点儿为自己的领民叫屈了。
&esp;&esp;那常正的七神倒是很乐意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可祂们真的知道这其实是“不正常的七神”的意思吗?
&esp;&esp;杜尔米很想拒绝,但是在【海镜】的注视之下,他也只能认命了:“好吧好吧,我给你想一个名字……有什么要求吗?没有?呃,就这么凭空想,有点困难吧……”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却突然想起了很遥远的事情——森罗海、白橡木号。
&esp;&esp;倒映镜子的水手、倒映镜子的孩童。他们或是成为了彼此的半身,或是拥有了一个新的半身。那可能是经过了他们的同意,也可能是罔顾了他们的意志,更有可能在新的治世消失不见。
&esp;&esp;而这是——在场的所有神明之中,最后一个拥有人的名字的神。
&esp;&esp;……人的名字吗?
&esp;&esp;“米洛。”杜尔米突然说。
&esp;&esp;“……米洛?”
&esp;&esp;这是杰瑞米的半身与玩伴,是【海镜】昔日倒映出来的一个影子。很久很久之后,那个影子也能成为神吗?
&esp;&esp;“一个很常见的人的名字。”杜尔米轻声说,“只不过,我是在森罗海遇到他的。”
&esp;&esp;所以,在望见森罗海的时候,他想起了米洛。
&esp;&esp;【海镜】似乎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最后祂笑了一下,那非人的美貌似乎也多了一丝人的鲜活气息。
&esp;&esp;“好啊。”他说,“那我就是米洛了。”
&esp;&esp;杜尔米发觉米洛竟然还挺高兴的,一时间甚至有点困惑了。他不禁问:“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我来起一个名字呢?”
&esp;&esp;米洛望着杜尔米,那双碧蓝的眼睛仍是辽阔的、广袤的,是森罗海的浪涛也是孤岛的寂寥。多年之前,祂夺取了镜匠的力量,成为了一面镜子,倒映了谢兰大陆、成就了一块新大陆——可到了最后,祂仍旧一无所有。
&esp;&esp;“因为,海洋本就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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