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亮了她黑沉的眼珠。
还有晶莹的液体。
与其等你因为没了庇护死在无声的角落。
与其等你……还不如……
“江年年。”
安岁看着她手下这个脆弱而美丽的生命。
那熟悉的脸庞因紧缚而染上闷红,琥珀色的眸子里盈出生理性的泪水,瞳孔涣散。
纤细的白皙的脖子。
她脆弱而烦人的哥。
“江年年,你和我一起死吧。”
安岁静静的说。
她的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流淌出透明液体。
如一场不期而遇的连绵暴雨,汹汹而来,打湿了江年年颤抖的睫毛。
趁我们还没有长大成人。
趁我还没有能够彻底放开你。
趁我还能够保护你。
浸润在雨里,江年年的瞳孔清晰的缩了一下。
而却又不完全如她所料的。眉头乍然舒展开,湿润的望向她。
令她每每喉咙发痒的信赖。摒弃了恐惧、惊慌、失措。那不合时宜松懈下来的温柔目光。他唇瓣微动,像要说什么,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安岁手指不由的松了些。
他费劲儿的喘出一口气。
“好。”他笑。
安岁盯了他很久很久。
还是放开了手。无力的把额头抵在他的额上。任凭濡湿的夜色穿堂而过,将两个人一同浸透。
陆遇川的大哥是个讲道理的人。
惯出胡作非为的弟弟。他有责任。
他告诉安岁,如果他弟弟的腿好不了,他会用尽手段报复她。但他弟弟的腿还是能恢复的。因此算了。
算了?
安岁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陆逢霖知道自己的弟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小姑娘被带过来的时候一声不吭,连一点怕都没,立在那儿,被几个男人架着,脑袋仍高昂,那双眼睛阴沉沉的看人,不躲不避。
这种人就像已经患了狂犬病的狗,已身处最底层的绝境。孤注一掷,鱼死网破。一旦缠上,怎么踩下去,都会被咬下一口肉来。
越是幸福的人家,越要远离这种人。
只当给弟弟买个教训而已。彻底断了这纠缠不休的恨意。
安岁被轻轻放过了。
也如其所愿忘了这档子事。
其实陆遇川也不知道他今天过来找安岁想干什么。是想看看经过几年历练,知晓金钱人脉好处,变成大人后的她,还会用那些无畏无惧鄙夷的目光看他吗。
还是会后知后觉的害怕。
亦或是会对他有所愧疚,对自己当年的不成熟感到羞耻?
她会后悔么。
安岁确实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的东西。
似笑非笑,挺开朗的,却黑的如井水般看不到底。
“你怎么还没死啊?”
安岁还以为这种欠揍的公子哥早晚得罪人让人弄死。
看来他哥真是把他保护的挺好。
晦气。
陆遇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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