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机车连他身上一件外套都值不起,还学人追帅哥搞痴情那套呢,真搞笑。
他过来伸手要看这穷鬼的脸,下一秒脑袋却被什么重击。
整个人轰然摇晃,世界天翻地覆,倒在地上。
之后的事,对安岁来说,只是些不重要的琐碎。她下手没什么想法,按照预定的步骤来,甚至脑袋放空,还算轻松。
这人故意弄断了江年年的一只手,她也故意轧断他一条腿,多公平啊。
有钱的人总是把事情想的很好,觉得没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觉得收了钱就能平事,这不好。这有一种愚蠢的天真。
被保护的太好,没见过恶人是这样的。
安岁没故意反复碾压。自认还算善良。
干完这摊子事。地上的人已经气息微弱。安岁骑在机车上凝望着月光,手套上的血凝成一团,反射出莹亮的光。漆黑之下,又被白光粉刷,分不清原本底色,所以视线里,只有黑白二色。
她看看那部破手机,这个点,江年年应该回家了。
等安岁回到家里,江年年却还没到家。
她站在淋浴头底,冒着热气的水顺流而下,身上的泥和血水被冲成一个漩涡,吸入黑沉幽远的地下。
陆家家大业大,安岁不认为逃得过追究。不论是坐牢还是别的什么。
就当她最后替他解决一回问题。
往后她再也没有能力了。
安岁十一岁的时候,拿刀去旧宅找江家那帮亲戚要钱。反复扎轮胎。跟踪。骚扰。
江家把这害虫一般的东西抓出来,江年年的三叔拎她领子叫你什么资格要钱。你把我哥害死的知不知道。
他把几封勒索信拍在安岁脸上,说住下之后就寄过来的这玩意儿,要钱。
他们当然不会给钱。
但信持续不断的送来。他们拆了也没声张。多个私生子多分出去一份钱。他们精的很。
江得发的车胎被扎了三回就气疯了。那张嘴什么都存不住。
安岁看了信。朱红的笔迹,不像她那个乱遭的人品,异常流畅漂亮,因此也扎眼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安岁沉寂到围观的人来。警察来。说道歉,安岁就道歉。然后一刀捅进了江得发手心。
安岁应该死,却没有死,也没抓进监狱,也没进矫正学校。
她被没收了刀,从警局出来,拿着江家给的一大笔钱。走在回地下室的路上。
彼时大片嫣红的树杈映着红日天,直直往上。远处大桥下的江面,残阳如血。
安岁觉得在这样的日子里,朱红弥漫,水沫摇曳,从江边淹死,是死得其所。
就是死前还要把钱给江年年。
对,江年年。
不知道他吃了饭没。往后他得一个人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江年年哭啼啼自己吃饭的那种模样,会令安岁徒然生出种不畅快。
快死的时候,心情不该被影响了。
又不是废人,无论如何,没了她,江年年也能活下去。
然后安岁发现江年年的确活不下去。
他是一个离了她就不吃饭、不喝水,只会窝在角落的畸形动物。
没有安岁就会饿死在地下室的蠢货。
哪像她哥了。
烦死了。
蹲坐在红钞遍地的地下室,江年年的脆弱的头蹭在她掌心。
烦死了。
安岁洗过澡,蹲在黑暗的地下室门口,指针点滴不停,距离门禁的十二点过去了半小时。
为什么呢。因为和你在一起。
那些冲击性的,不确定的,癫狂而崩溃,狗操的混乱。
全都化成了现实的点滴。
让她没办法在江边流浪,没办法给死人交代,也没办法扔下一个蠢货去死。
什么死不死的,江年年先活吧。
安岁不觉得这是什么赎罪。她又不欠江年年的。但就很烦。烦得要死。
她不想死了还因为烦江年年吃没吃饭这种破事再不安生。要没了她,他把自己失足跌进江里都有可能。
可是江年年为什么还没回来。
她都快不能护着他了,江年年怎么还没回来。
她会进监狱,会被报复,可能瘸腿,也可能不,他得一个人面对那些烂事,他得一个人……
江年年怎么还没回来。
安岁等到所有的耐心都耗尽,终于门锁传来了咔嚓声。
她沉沉蹲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只有一小片,仅仅一小片微乎其微的月色,投映在江年年的脸上。照得他很白。
“岁岁?”
江年年说:“今天我……”
他伸手去找开关,下一秒就被扑倒在地。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束缚感。
安岁的手紧掐在他脖子上,指尖陷进肉里。
那一小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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