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内侧的皮肤底下是青色的血管,发作时血管收缩成一条暗线,现在那条线正在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白玥开始流鼻血了,丹田被掏空太久,经脉开始崩了。
那道细细的血从他的鼻孔无声无息地滑下来,滴在宁如袖口上。他蜷在宁如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身体还在不停地泌液,后穴滴出来的肠液在地上已经积出一小片半透明的痕迹。
戚子涧站不住了,他两步跨到梅树下,蹲下来把斗篷解下来裹在白玥腿上,让那滩不停往外淌的液体不要再被月光照得那么清楚。
他低着头,手在发抖,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上也有洗不掉的东西。
此刻他蹲在白玥面前,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只能用自己的斗篷替他把被月光照亮的狼狈盖住。
“……令牌。”宁如忽然说出两个字。
戚子涧抬起头。
宁如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结。
“在他怀里。”宁如抱着白玥的手没有松开,“把令牌拿出来。催动它。”
戚子涧僵了一瞬。
戚子涧伸手探进白玥衣襟里摸到那枚玄铁令牌的冰凉表面,将令牌抽出来握在手心。
鬼面纹在月光底下一明一灭,像是在笑。它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刻。
“把它挂在白玥脖子上。”
宁如把白玥整个人抱起来,白玥的头歪在他肩窝里,鼻血还在流,蹭脏了宁如的衣领。戚子涧把系绳套进白玥后颈,牛筋落在那针眼上,勒出一道新的红痕。
“我带他过去。”
宁如低头看着手里那枚玄铁令牌。
“思青山救不了他。沉易之说过,只有种符者本人的精血浇灌才能保命。你留下。”
戚子涧把刀横过来杵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会做什么。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宁如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守着,如果我们两个都没回来”
“我杀过去。”戚子涧把刀收起来侧身让开,他知道拦不住。
宁如一手抱紧白玥,另一只手握紧令牌,咬破白玥指尖将一滴血珠挤进槐树上鬼面纹的那只眼睛里。
玄铁令牌在他掌心嗡了一声,背面那圈盘成环状的鬼纹像是被唤醒,一道接一道亮起幽绿色的光。
光芒从环心向外扩散,在半空中晕开一圈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混着骨殖腥涩,是秦朔来的味道。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梅树下叁个人的影子。
槐门禁地的石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洞开。
禁地四壁的石墙缝透出淡绿色的鬼火幽光,映在那些密密麻麻刻满交合图纹的石壁上。
秦朔坐在禁室正中央那把黑檀椅子上,衣袍整齐得一丝不苟,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他打了个手势。
“去把准备的暖玉拿过来,他快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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