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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秦朔
传送阵的绿光在身后散去时,宁如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一种从石壁缝里往外渗带着腐朽甜腥的阴寒。他抱紧怀里的人,白玥的鼻血已经流过了下颌,正在往脖颈上淌,温热的液体在他皮肤上迅速冷却成一道黏腻的痕迹。
白玥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细的喉音,像是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冻住了正在艰难地融化。
宁如抬起头。
这是一间凿在山腹深处的巨大石室,四壁的石砖每一块都刻满了浮雕。密密麻麻的交合图,缠绕的肢体、交错的性征、被放大到不成比例的器官特写,在石壁上盘绕成一条连绵不绝的淫猥长卷。
石缝里透出淡绿色的鬼火幽光,照在那些浮雕上,把每一道线条都勾出活物般的蠕动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香味底下压着更深的腥涩,那是精液干涸后的气味,还有铁锈般的血。
这些气味宁如都闻过,秦朔来的那一夜,思青山的洞府里弥漫的就是这些东西。
秦朔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纹的长袍,交领拢得一丝不苟,长发以一根骨簪束在脑后,瞳孔在鬼火幽光里泛着暗金色。
他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檀木,节奏匀得像漏刻。
此刻他衣冠整齐地坐在自己的地盘上,姿态从容得近乎儒雅,反而让人背脊发凉。
他身后站着两个槐门弟子,面覆青铜鬼面,身形僵直如木偶。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一只黑漆托盘,盘中铺着红绢,绢上搁着一枚暖玉,玉质温润,长约四寸,通体泛着粉金色荧光,显然是被灵力长期浸润过的物件。
秦朔看见宁如怀里蜷成一团的白玥,眉梢轻抬,他的目光从白玥脸上移到宁如脸上,停了片刻。
“比本座预想的晚了半个时辰。”
他的嗓音低沉了许多,没有刻意拉长的尾音,没有轻佻的笑意。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剥掉了那层用来挑衅外壳,露出真正冷硬的质地。
宁如抱着白玥站在禁室中央,鬼火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交合浮雕上,和那些扭曲的肢体迭在一起。
他一只手托着白玥的后颈,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白玥的亵裤已经湿透了,肠液顺着大腿根滴在禁地的石板上,滴落下去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都清晰得过分。
“他灵力还剩几成。”
“不到两成。”
“两成。”秦朔重复了一遍。他站起来,走到宁如面前,低头看白玥。
白玥蜷在宁如怀里,半张脸埋在宁如肩窝中,露出来的那只眼半阖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的嘴唇冻得发黑,人中上的鼻血还没干,被体温烘成一道深红色的痂。下身在不停地滴水,亵裤的裆部已经完全湿透,透出皮肤的颜色。
秦朔伸手捏住白玥的下巴,把他的脸从宁如肩窝里转过来。不急不缓,指尖触到白玥冰冷的皮肤时,他的手指顿了一瞬,指腹停在白玥颏骨上那条极细的青筋上。
然后他继续把白玥的下颌转过来,用拇指撬开他的下唇,看了看舌苔的颜色,又翻开他的下眼睑看了看眼白上的血丝。
从头到尾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根本没有发生过。
“寒毒入脉了。”他把手指从白玥脸上收回来,对宁如说,“再晚半个时辰,他的任脉会先冻住,然后是督脉。两条脉一断,就算本座把精血灌进去也救不回来。”
宁如的手臂收紧了一瞬,然后又稳住了。
“为什么要救他。”
秦朔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年轻还不肯认命的自己。
“因为本座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辩解的意思,说完他退后一步,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那个端托盘的槐门弟子走上前来,将黑漆托盘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去重新站成一根木桩。
“把他放到榻上去。”
秦朔转身走向石室深处,推开一扇暗门。
那是一张石榻,榻面铺着厚厚的黑色丝绒垫褥,褥面上绣的纹样和石壁上的浮雕同出一脉。榻边有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排玉制药瓶、一卷金针、几块迭得整整齐齐的白绢帕。
这里是一间专门预备的密室,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齐就手,像是随时在等一个人来。
宁如把白玥放在石榻上,黑色丝绒把白玥冻得发青的皮肤衬得更加苍白,他的身体在离开宁如体温的瞬间又开始剧烈发抖,双腿不自觉地蜷起来试图夹紧。
但大腿内侧那些自己的体液让皮肤滑得根本夹不紧,反而在丝绒褥子上拖出两道湿痕。
宁如站在白玥身侧,一只手仍然覆在白玥后颈上。
秦朔走过来站在榻的另一侧,低头看着白玥蜷缩发抖的身体,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一遍。
锁骨上正在褪成暗黄的吻痕,是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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