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再无动静。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没有即刻的回复,聊天界面里里只有她发出的十几条长短不一的绿色对话框。
她就那么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眼睛望着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城市的灯火稀疏地亮着,像困倦的眼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缓慢而黏腻。每一秒的寂静,都在放大她内心的焦灼和猜测。
天总算一点点亮透了,那层捂了一夜的黑被灰白的光硬生生撕开。薛宜压根没睡着,眼干得发涩,心口那根弦绷得死紧,稍微一动就嗡嗡响。天刚有点蒙蒙亮,她抓了件外套套上,拎着包就出了门。
出租车穿行在渐渐苏醒的街道上,早高峰还没来,车子开得飞快。薛宜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眼睛看着外面,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心里还存着点不切实际的念头——也许尤商豫就在医院,通宵守着雯雯,手机没电了,或者累极了在哪个角落睡着了。
他总不会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车在医院门口刹住,她扫码付钱,推门下车。清晨的医院已经忙碌起来,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早点混杂的气味。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住院部,电梯上行时,密闭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低鸣和她自己有些重的心跳。
找到那间病房,门虚掩着。她在门口站了两秒,吸了口气,才抬手敲了敲。
“谁呀?”里面传来尤家阿姨的声音,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阿姨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看见薛宜,愣了一下,赶紧把门开大些,“薛小姐?您这么早……”
“我来看看雯雯。”薛宜低声说,侧身进去。
病房里拉着半边窗帘,光线不算很亮。尤校雯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睛又红又肿,听到动静看过来,视线和薛宜撞上的一刹那,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嫂子!”她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手朝薛宜伸着。
就这一眼,薛宜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侥幸,“咔哒”一声,彻底碎了。
尤商豫不在。
心猛地往下一沉,空落落的,带着寒意。但薛宜脸上没露出来,她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一把抓住尤校雯冰凉微颤的手,紧紧握住。
“雯雯,别哭,看着我,我在这儿呢。”她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拇指摩挲着尤校雯的手背,“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尤校雯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另一只手也覆上来,紧紧抓着薛宜的手腕,指尖冰凉。“我没事……医生说了,就是我自己吓着了,宝宝好好的……”她抽噎着,眼睛却急切地在薛宜脸上身上扫视,“嫂子你呢?你伤到没有?昨天……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哥他……”她话没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我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薛宜扯出个笑,尽管觉得脸颊有点僵。她腾出一只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尤校雯脸上的泪,又仔细看了看她旁边的监护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真没事了?医生早上来看过吗?”
“嗯,看过了,说稳定了,就是要卧床休息。”尤校雯吸着鼻子,努力想止住眼泪,但效果不大。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薛宜,里面盛满了后怕和担忧,“嫂子,你昨天……后来怎么样了?我哥他找到你了吗?他……”
“找到了。”薛宜截住她的话头,语气肯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们在一起,是他……和他们找到我的。后来,是我哥和我嫂子去接的我。”
尤校雯似乎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但眉头还是蹙着,像个担心家长没按时回家的小孩,追问道:“那我哥呢?他……他送你回去的吗?他自己有没有受伤?他身上……”她想起什么,声音又带了点颤,“昨天盛则哥打电话来,语气很急,我哥接完电话,脸白得吓人,外套都没拿就冲出去了……他是不是也遇到危险了?”
问题来了,直戳核心。
薛宜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闷疼。她看着尤校雯那双红肿却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是全然的信赖、依赖,还有未散的惊悸。这双眼睛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尤校雯也是这样拽着尤商豫的衣角,怯生生地叫她“嫂子”。她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对着这样的尤校雯,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他……没事。”薛宜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调到一个平稳的频道,甚至刻意带上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找到我的时候,他好着呢,能跑能跳,就是着急上火,嗓子有点哑。”她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尤校雯冰凉的手背,像是要传递一点暖意过去,“后来分开,是因为我哥和我嫂子赶到了,他们接我走。你哥他……大概是看有人接手,放心了,就去处理别的事了吧。”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空洞得让她自己心里发虚。
她迅速把话题引开,目光落在尤校雯隆起的腹部,语气带上了责备和心疼:“倒是你,昨天是不是吓坏了?牧年说你急得都动胎气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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