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轻声说了句“起”,一柄染血长剑便咻地飞到了他手中。
而在他的周围,是炽热的火海。
人俑们断成半截,在烈火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宛如黄泉鬼哭地狱哀嚎。而空中漂浮起一条透明长线,横跨过大半个空间,将神像和所有身躯相连在一起,若是仔细地瞧,还能看见有什么东西正跳跃鼓动着。
天下大道从一而终,以因果定律作为飞升的审判标准。修道者穷尽此生坚守道义,为的就是让自身因果律在俗世顿悟中蓬勃壮大,早日实现成仙的梦罢了。
可如今,这尊邪神竟然试图跳过一切求索的路,直接攫取信奉者的因果律,以此妄想一、步、登、天!
李叶雏抬起手腕,长剑在掌心转了个花。他忽略身后不断掉落的房梁高柱,忽略连天渭传来的叫声,只是一味地朝着前头疾步走去,在那座神台之上,就是他今夜的目标!
轰隆震天巨响,一道剑光从神像面中遽然炸开,诡谲的脸碎成大块,混着尘土砸向四面八方。离鹤手持不平剑,眼神却锐利地扫了过来:“你来做什么!”
“……”李叶雏沉吟了一会,总算给自己想到了一个借口,“来帮忙。”
后头偷听的连天渭:“…………”
弟啊,仙尊还用得着你个小虾米来帮忙吗!
离鹤显然对这个回答也很意外,他转瞬皱起了眉头:“不需要,现在就后退。”
面前的邪神已经被离鹤削弱了大半,但外部传来的因果律仍然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足以让他继续支撑下去。
李叶雏知道离鹤说一不二,绝对不会让他走进那片范围,所以他只好装乖转身,立马溜去了神像的另一侧。
因果律是必须得斩断的,纵然离鹤有通天的力量,也无法与这么多因果对抗,时间一久,说不定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但普通仙术无法切断人事和因果律之间的联系,李叶雏知道,在这个世上,能斩断因果的只有一种方法。
他举剑划破掌心,鲜血洇进剑身,光芒乍起,几个大字骤然亮起。他提剑飞至半空,视野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整座庙宇如同无间炼狱,数张狂热痛苦的面孔在底下哀嚎,而掌控他们的,便是那尊狰狞阴毒的雕像!
邪神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残破的头颅在打斗中倏地转了过来。它眼睛瞪大,无数恶意疯狂奔涌而来!
然而少年头也不回,深红长剑破开热浪,平地刮来一道清冽寒风。他表情沉着,嘴里轻轻念道:
“缘灭斩魂。”
随着几个字落下,满室烈火就这样停滞了。
世界被强制静音,只剩下风过平野的呼啸声。无数人俑残肢顿时掉落在地动弹不得,只听得“咔”的一声,那粗如树干的因果律猝然断开!
“……竟然是斩缘决,”邪神面色扭曲,喉间发出喑哑的嘶吼声,“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那张僵硬的脸上划过杀意,它转过身子,手中的重剑朝着李叶雏狠狠砸下!
“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便见空中红光迸发,蛛网似的剑影在空中齐齐闪现,邪神僵直在原地片刻,庞大的身躯便彻底向各个方向爆开!
只听得嗡嗡的剑鸣声如雷贯耳,周遭墙上的砖瓦便似落叶般簌簌掉落了。庙顶也轰然破开巨洞,将整个神台都掩埋在了底下。
李叶雏捂住口鼻咳了几声,只见漫天飞尘中,一人负手而立,青色衣袍在风中猎猎飞舞,眼神无情地落在那堆废墟上:
“聒噪。”
投怀送抱
室内重回平静,所有的人俑也好,还是残肢断首也罢,皆在转瞬之间化为乌有。原先死去的绑匪尸身还在,脑袋却已不翼而飞了。
果然,魔种就是地境里的那尊邪神像。离鹤斩杀的神像恐怕只是一个幌子,背后的魔修还是逃走了。
不过,问题是……
李叶雏垂头苦思,为什么那魔种要用他的脸化作神像?
在一片沉默中,连天渭蓦地打破寂静:“阿青,你什么时候会用剑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李叶雏,“而且,你明明没有灵力,可刚才一下子就将所有……”
李叶雏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打断他:“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咒术!你不是有很多书吗……我从其中一本上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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