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卖给上门来收的几个富户,价钱都是人家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作坊招工点有了大变化。不仅多了两张条案,还多了几个衙门吏员,现场办户籍。
这主意自然又是程颂出的。免费办理户籍的消息即便传出去,很多人也未必会信,相信的可能还有一半不敢进衙门,真想把这事办好,就该彻底抹平门槛,太阳底下现场办公!
办理户籍正常是收二十文工本费,考虑到是衙门不做为才导致户籍问题被拖了这么久,常愈下令免了这笔费用。
不到两天时间,招工点的“临时户房”就办出了将近三百份文书。作坊招工都快结束了,户籍办理还要继续。
画砚梁言从招工点回来,一进门就给少爷黎秀才说了衙门的安排。
“户房的人说了,要多等些日子,远处的怕是来得慢。”
“是得等等,有些怕是离着府城上百里,路也不好走。唉,要是早几日想到就好了。”
程颂遗憾道。
前些天他让人去各处通知收灰石,那些军士都是骑马去的。知州衙门可没有几匹马,近处就得走着,远处也是花钱雇个骡车过去。就算他能借给衙门马匹,也要耗费不少日子才能全部通知到。
“要不是少爷去说了,户籍的事还不定拖到何时呢!”
听出程颂话里的自责,画砚赶忙安慰。
程颂笑了笑没说话。按谭大郎所说,肃州境内的黑户怕是有数万,目前来的不过几百人。有些村子也许连驻军都没查到,那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村,不会进城,不知道筒车是什么,也不知道肃州有个牧场,可以半工半读学识字、学本事……
“少爷,不是说有些人为了不交税,就是不愿办户籍吗?要是以后这些人来了,想进作坊,咱们都不收吗?”
梁言问道。
“不收。他们来了,最多就是挣个灰石的运费,进作坊必须办户籍。”
程颂早想好了这点。黎仁诚也认同,告诉梁言,坚持办户籍既能让他们有个身份,也是对作坊的保护。雇佣黑户做工也是违背律法的,万一今后换个知州,怕作坊也会有麻烦。
“他们是不想交税,如果告诉他们办了户籍就能进作坊挣钱,有钱了就能交税,也许他们就愿意办了。可咱们的作坊也招不了那么多人啊?”
画砚串了一遍这事的逻辑,发现了新的问题。
程颂这回真笑了,被书童逗笑的:
“那是自然。咱们又不是真菩萨,不可能把一个州府的百姓都招来做工,解决所有人的难处,就是官府也未必有这个能力,尽力而为吧。”
画砚啧了声:
“官府本来就没这个本事,还不是少爷去提了,才把这事办了……”
程颂没再回应孩子们的议论,户籍与每个人都是切身相关,那些不愿交税的黑户,眼下是省了税钱,可长远看亏得就多了。特别是他们的子孙,别说读书科举,就是去给商队做个脚夫,多半也只能拿最少的工钱,甚至可能要卖身为奴人家才肯用。这些事他们未必想不到,只是不愿面对解决。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推上一把。
不论古今,想把日子过好,还是要有个能活在阳光下的身份。
说到工钱,程胜勤学互相看了眼,都乐了。
“哥哥,张指挥今日还打听工钱来着。”
“什么工钱?”
程颂问。他们请驻军修路,不用给工钱啊。
“就问牧场给的工钱,他们听说在牧场种地盖房,一日五十文,有些军士说还不如解甲归田,来牧场干活儿呢。”
“那不成,咱们不能和军队抢人。”
程颂也笑了。
驻军普通兵士一个月一千文,算下来确实不如工人挣得多,但其它作坊没有这么高的工钱,一天多是二十文上下,多的也就三十文,并没有军队月钱高。而且理论上,军队还要发些米面衣裳,至于能不能发到位,听说各地驻军情况不同,但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肃州这地方不仅穷,之前还都是贪官作主,他听张勇说起过,军队的待遇也常被克扣,大家想去个能多挣钱的地方也是常情。大琞是募兵制,但与前朝近乎终身服役、老了残了才能离开军队的规矩不同,兵士入伍的时候就会定下年限,时间到了就可以解甲归田。身体条件允许的,也可以继续留在军队。
“张指挥想来牧场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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