惮她吧。但我们是一条线上绑着的蚂蚱,她就是再凶再冷,又能对你做不好的事吗?&rdo;
&ldo;罢了,趁着眼下她不在,我把这事儿告诉你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怀秋她不忍说,这是隐刺。&rdo;
这故事想来不短,朱司衣拿定主意后,便入座斟茶。
沁着茶芳的水汽在日光下氤氲起伏,好似旧事开场前,总有朦胧雾气笼在其间,人的目光一旦追着那层雾,便是抽身出了现世,已去旧梦中了。
&ldo;细想来,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怀秋虽不讲,但我心里大抵明白她是如何想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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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怀春第一次见到云央时,便觉得她不是凡人。
与其说不是凡人,不如是说她不像她们这种孤女,她与生俱来的空灵缥缈的气韵就像来自于另一番天地,只是硬生生落了凡才处于她们之间。
她具体来自于怎样的一番天地,朱怀春并不知晓,她只记得初见云央时,她们都还年幼。
她当时未读多少书,思来想去,只有那一句&ldo;你不像是凡人&rdo;,能够勉强言尽心中感慨。
在云央来之前,她与陆怀秋处得最近。云央来后,她们就变成了三个人。尽管面上处得和气,但女娘之间的情谊总还会再细分孰深孰浅的。
云央来后,她便成游离在她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她们亲近到朱怀春都开始嫉妒。
而她心中那不曾明说的嫉妒的火苗,在她们一齐入宫后,在云央的模样逐渐长开后,便消遁无踪了。
云央美得像一个理由,像个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得到万千亲近与偏爱的理由。看见她得到的偏爱,你只需抬目看她一眼,心中的不甘与疑惑便能云散烟消。
她得到的一切仿佛已配不上她,她迟早要去往真正属于她的天地的。朱怀春心里早有这样的预感。
她对此深信不移,笃定到看见陆怀秋对她过分上心时,都禁不住劝她:
&ldo;云央不像是会同我们长久在一处的人。&rdo;
当时陆怀秋对她似是而非的劝导只迷惘道:
&ldo;不同我们在一处,谁还能与她长久在一处?你是不知道云央有多粗心大意、笨手笨脚,要是没我在她后头提醒,她都不知要在宫里摔多少跟头呢。&rdo;
朱怀春也觉自己说得含糊,随即也不再解释。
她只觉得自己已融不进这二人之间了。她为何要开口劝呢?朱怀春竟生出一种自己在棒打鸳鸯的懊恼感。
可手上无权的人是握不了棒的。对于她们这些普通的宫女而言,宫里头握着棒的人数不胜数,她起初每天都战战兢兢,只恐挨了棍棒的疼。
但好在她还算机敏,在没挨多少棒时就摸清了其中的生存之道。而陆怀秋是她们三人中最聪慧的,旁人还在摸索时,她就已经圆滑到能如鱼得水了。
朱怀春觉得,她一定会是她们三人中挨最少打,且能游到最顶端、拾到最多好处的人。与她为友,让朱怀春有一种心安感。
而朱怀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宫里那棍棒的彻骨之疼时,倒不是因为自己触怒了权贵,而是云央被靖王留在东宫寝殿的那晚。
先太子早早辞世后,靖王是最得先帝宠爱的皇子。
尽管新册东宫的旨意还未曾下来,但靖王早已住在东宫之内。满朝文武几乎都默认了,他就是大梁的下一任储君。
她们平常并不在东宫内当差,怎样都不会同东宫有交集。朱怀春得知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火急火燎地寻到陆怀秋时。
她像挨了棍棒,而陆怀秋像被剥离了生魂。
陆怀秋没有摔打器具和哭闹,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僻静处来回踱步。
清寒月光下,她纤瘦的身影就宛若一息幽魂,每一步都在飘浮虚踏。这宫里没有真的实地给她们,什么都不属于她们。
天家子孙才是这里的主,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游荡在这其中的魂。朱怀春看见她这副模样只是哭,为她哭,也为自己哭,为在这其间的所有人哭。她泣不成声,宛若挨了杖刑。
&ldo;怀春,你不要哭,你别再哭了。这对云央来说,也许是件好事……&rdo;
陆怀秋的声音透过夜风有虚无缥缈之意。朱怀春才明白这世上有种极致的残忍,是深受重伤之人能反过来对旁人笑着说劝慰的话。
朱怀春奋力止住抽泣的声音,寒夜中游荡着陆怀秋念经读咒般的呢喃,她还在劝她,还在劝着她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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