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一走,宋禄又是一个人回家了,季浮生由于不想跟宋禄碰面特意在后面磨蹭了不少时间,至于为什么要跟在后面躲她而不比她先出来直接岔开,是因为她整理收拾书包时分心了慢了她几拍,导致她错过了最佳岔开时机,只能出此下策。
季浮生双手推着车,她没有带伞,只是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盖行走在雪中,学校里的学生还有许多,层层叠叠来往繁杂的,同样的校服落在眼中看得眼花缭乱,但她根据多年跟宋禄针锋相对的经验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校门口的女孩就是她。此时的她正想要转弯,季浮生就想着等她转弯之后再走,结果还没等宋禄转过弯,倒是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是别人,正是追着宋禄跑了快半年的同桌,是个男生。
他叫鹿鸣,他没有像她们一样推着自行车出来,而是撑着一把价值不菲的雨伞走出来的。他家有点儿矿算得上一个半成的有钱人,他不需要骑这种低等的交通工具来上学放学,一般都是坐的私家车,可他这个有钱人有点奇怪,自降身份来三中这种鸟不拉屎的野鸡中学就算了,还性格好得离谱,跟之前的那两个满口脏话的傻叉完全不一样,这一点让季浮生最讨厌。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从他分进一班不久之后,她才发现他是开学那天看见她打人并且报警的人,她本来是想着去找他报仇的,但他那段时间跟宋禄走得近,她不想主动去找宋禄让她把这个人交给她就一直拖着,拖到了现在。
“宋禄同学,你还在学校啊,我还怕你走了呢。”鹿鸣没有发现季浮生的视线,只是扬着温和的笑意对宋禄礼貌性打了声招呼,还请求她让他送她一程:“这雪下得挺大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是停不下来的,我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吗?”
宋禄侧目看着眼前这个无懈可击的追求者,头发打理得比班上大部分男生都要好,戴着个方框眼镜长相也斯文,可谓是一根刺都挑不出来了,应该是林音会喜欢的类型。
她虽然年纪还小却不是傻子。
他这种明目张胆的关注意图太过明显,巴不得叫她周围的朋友都为他们欢呼喝彩。
宋禄不喜欢这个样子,感觉更是讨厌,比那个季浮生还要让她厌恶,因为他没更多漏洞让她钻,即便被拒绝了也很体面地退出追求者这个位置,没有过分骚/扰,也很尊重她的意愿,但他并没有放弃追求她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更隐晦含蓄的方式。
她不喜欢他,却又不能够彻底拒绝。
这令她十分苦恼。
宋禄不自觉蹙起了眉,她双手握紧了自行车把手和伞柄,脑中快速斟酌着该怎么回复这个棘手的追求者,但没等她想好完美的应付方法之际,一个本该让她避之不及的人的出现倒是巧妙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人就是,季浮生。
空中洋洋洒洒飘下来的雪花从眼前飞过,季浮生在这种算得上恶劣的环境之下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挡在了宋禄身前,卫衣帽子受惯性落下,斑斑点点的雪即刻布满她的头顶,像是一瞬白了头。
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自行车轮胎在厚重的雪中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弧度。季浮生将两人分开,她感觉到鹿鸣生气了:“你谁啊,挡我路了知道不?我脾气很差的,特别喜欢打人——”
“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追求的这位女神。”
“她跟我一起长大的最是了解我的性格,我就是看人不爽就揍,揍得面无全非不能见人!”
虽说自那次把那个嘴欠的宋禄追求者给打进医院后,她妈已经明令禁止她再出去打架把自己送进局子,可没说不能够用这名头威慑威慑面前这个四眼狗让他知道自个儿应该在的位置在哪里,反正她名声早就臭了,她也不介意更臭。就是对于她妈费劲心力帮她去局里消除的档案有些愧疚,毕竟那玩意儿比较难消除,不然她妈也不会把她狠狠打了一顿之后禁止她再去外面打架斗殴,把别人打残了不说还留了档案。
而她所说的这段话本来是想表达她有多讨厌宋禄,讨厌这个可恶至极的书呆子,可当话头真正落下时却又感觉是在炫耀,炫耀她们的关系有多好,炫耀她们有多了解彼此。季浮生具有先天性智商优势,没感觉出来,但落在两个学霸的耳中就是这样的。宋禄对此格外嫌弃,她真是越来越不会表达了,什么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都奇怪得紧。
宋禄抬头看向她,她的头发还是那样不合规矩地敞着,脖子上还围了一条深色的纯色围巾,把她整个人衬托得更加阴郁难惹了。
她突然想起了准备一起回家那天,她塞给她的那条灰色围巾,那条围巾尺码对于她而言刚刚合适,就是颜色跟季浮生这个人的底色实在是太过相像,让人喜欢不起来,于是她放进了她封藏过去的柜子里面,想着等那件事彻底解决了再还给她。
连同她的人情一起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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