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组长又姓什么来着？”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沈缘觉得自己更加疲惫了。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从水里拔出来。
坐在饭桌上，依旧是昨天的问话，这次沈缘盯着在看手机的父亲，下意识问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父亲终于抬起头了，他空白的脸上明明没有五官，可沈缘却依旧感受到了对方摆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出来。
沈缘又闭嘴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压力太大了。
自己的父亲出现在家里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合理的……这些都是合理的。
妖精的祝福语？
沈缘的脑海里面的突兀地想到了这个词，他愣了一下，再抬头看着眼前的父母，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们，你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母亲的身体僵硬一瞬，又像是补充了新的细节一样，重新动起来，笑着给沈缘夹菜。
“以前闹了矛盾，我和你爸不是复婚了嘛。而且，你不想要爸妈好好的吗？”
沈缘看着母亲，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心脏疼得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扶着桌子，面上全是不可置信：“你不可能原谅他的。”
“你恨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他做出任何弥补，都不会忘记过去他给你带去的伤害的。”
沈缘腾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没有脸庞。
“你们，你们不是我的父母。”
他们仍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像是遇到无法回答的话就缺乏应对话术。两张空白的脸对着他，安静得像两尊蜡像。
短暂无应答后，只听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再次从母亲的脸上传来：“今天领导有没有刁难你啊？”
沈缘突然冲了出去，打开门就往外狂奔。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被弹回来，在身后晃了两下。
而餐桌上的两人同时扭头，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却也只是看着沈缘离开。
那两张空白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明明没有眼睛，却好像有什么东西黏在沈缘的背影上，一直跟到门框的边缘。
沈缘陷入沉睡
不对, 一切都不对劲。
沈缘总算是明白这一切的怪异的点在什么了。
父母很久之前就离婚了，两个人都不想管他。
父亲总觉得母亲看在孩子的份上，总不能真愿意舍弃家庭, 舍弃他们之间的婚姻, 总想借自己逼对方心软。
那些年父亲反反复复地闹，有时候是打电话，有时候是堵在门口，每一次都把沈缘当借口。
而母亲对自己那张有几分和父亲相似的脸, 深恶痛绝。
尤其是微笑的时候，那五六分相似就能到七八分。她看着沈缘的脸, 就像看着一段她拼命想要摆脱的过去。
从父母离沈缘再不愿意笑了, 从初中到进入，人人都说沈缘生人勿进, 高冷得很。
沈缘有次做梦, 梦见自己的家庭还是和睦的样子，自己也懂得利用微笑拉近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
醒来的时候，沈缘捏了捏自己的脸，甚至起了要不动下五官的念头。
再次见到母亲的时候，是在外婆的葬礼上。
重新组建家庭的母亲看到沈缘愣了愣，情绪早在这么多年的时光中消磨干净了。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 看到沈缘就立起尖刺。
只是新生活也让母亲没那么热络，她只是问了几句沈缘的近况, 得知他现在工作顺利后，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好像随着那口气散掉的，还有终于不再压在对方身上的, 作为母亲责任与愧疚。
那天父亲也来了, 他像是比同龄人老了很多岁, 多年的碰壁让他在看到母亲后，没有再不管不顾地上前求和。
他只是在人群不远处看着母亲和她全新的生活，蹲在树下哭得泣不成声。
沈缘没管他，和母亲到过别后就走了。
他那个时候想，脸可以不用动了，自己和对方半点都不像了。
沈缘呼吸急促，奔跑压榨着肺里的空气，他一口气直接跑出了小区。
四周的人都让他感到浑身寒凉，保安亭里面无脸的保安大叔，身子没有动，脖子却跟着沈缘的身影转。那脖子转过来的角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极限。
沈缘半点没有停下的欲望，他脑海里面钟声开始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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