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晕死之前把剑柄给掰断了,只留了一截堵着窟窿。
看着就痛!
“鹿鸣渊!……醒醒。”方行柳拍了拍他的脸,然而对方兀自垂首阖目,额头大片血红色,顺着脸侧轮廓一直往下滴落。
方行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十指也被染得通红,脸颊和颈侧全是对方的血。
但他顾不上清理,只一遍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
狡兔还有三窟,他可是鹿鸣渊!怎么可能比不过兔子,死得这么草率。
他要真这么容易栽跟头,乱三仙早从悬赏榜上撤下来了。
方行柳安慰着自己,再次鼓足勇气,并指试探对方气息。
然而手刚抬起,他忽然一顿。
等等。
如果说鹿鸣渊真的是走到绝路,那他干嘛非得掰断剑柄才晕过去?
横竖都是死,还管躺的姿势舒不舒服?
是多此一举,还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方行柳蹙眉不语,须臾出手如电,切住对方脉门,细细琢磨了一会儿。
好像、隐约……并非是全然没动静。
方行柳面上一喜,想了想,把心一横,捉住对方手腕,将残留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也毫不吝啬地灌了进去。
“就这么点了,”他咬牙看着对方,眼中泛红:“再不醒,我丢你去喂狗,听见没有!”
良久,满身血污的青年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喉间泄出十分微弱的呻吟。
方行柳慌忙凑上去:“鹿鸣渊?鹿七?”
又没动静了,仿佛刚刚只是错觉,那副桀骜眉眼仍旧死气沉沉,连带着唇线平直,没有一丝弧度。
方行柳脸上闪过恼色,不死心地“嘁”了一声,旋即趴在他身上,俯身去听胸膛里头的心跳。
半晌听见了咚咚的声音,正觉欣喜,却发现那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嘴角又立刻垮了下去。
“唔……”
青年眉头微微拧起又松开,染血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拢。
方行柳呼吸一轻,紧张地抬头,果然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缓缓睁开,嘴唇翕动了两下。
他倾身凑上前:“你说什么?”
鹿鸣渊:“你……”
方行柳忐忑听着。
“……压着我伤口了……”
方行柳:“……”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直起腰杆,心中却如释重负。
鹿鸣渊缓慢地动了动眼珠子,眨眼扫去那股迷蒙血色,眼前画面逐渐清晰,连同那个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对方一贯衣不沾尘,如今身上全是大片大片的斑驳血痕,看着倒比自己还狼狈。
鹿鸣渊的目光一直从他瘦窄的腰往上游弋,纤薄的背、修长的颈……还有令他思之如狂的眉眼。
此时此刻,正有一点点晶莹的东西,悄然滑落。
他……哭了?
鹿鸣渊喉咙咽动,抬手抓住对方手腕,将其重新带向自己。
“别动,”他闷哼一声,气息微弱却犹带笑意:“不然我真没劲儿抱你了。”
他手臂紧揽着对方后腰,使其贴向自己,微微抬头吻那双漂亮眼睛,又一点点将微咸的泪珠吞入口中,顺着往下,舔吮着那瓣薄红的唇,然后是牙齿和温热的舌尖。
他呢喃:“怎么一会儿不见,我就好想你,想得要命……”
“想得连死也顾不上。”
“我还活着,你休想先死。”方行柳眼尾的凌厉弧度又回来了,目光锃亮地看着他,伸手捧着他面颊,拇指摩挲着擦去上边的血污,又带着微愠的意味去咬他的嘴。
这个吻太深,又是对方主动,鹿鸣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双眸染上情潮,眼底一丝流火将歇未歇。
他明明拿手臂环绕禁锢着对方,却又自个儿提出:“阿柳,换个姿势吧。”
方行柳一怔,以为又压到伤口,下意识去翻他衣领。
“不是上面的事儿,”青年抓住他乱动的手,仰头咧了咧嘴,表情纯然无辜:“被你坐硬了。”
方行柳:“……”
说的什么骚话!
他红着脸飞快从臂弯间拱了出去,爬到一边,抱着膝盖狠狠瞪他。
“你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鹿鸣渊开始托起手臂检查,遇见不爽利的直接卸了关节喀嚓一声重新接,眼也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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