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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守衷的这番描述,许箐又理出了些头绪——

此处是帝都,叫作临越,他的父亲是临越府官,而他穿来的这个朝代,应该不在史书上。

许箐试探着问道:“我看你方才抢在蓉娘之前倒水,这是为何?”

“郎君真不记得了?”守衷似乎是怕隔墙有耳,压低了声音回答说,“那日郎君撞在棺上时,周伯就在旁边。我隐约觉得郎君是被人推到棺上的,可当时太过混乱,我也不敢确认。但若真是周伯存了歹意,蓉娘恐怕也……”

“哦……”许箐轻轻应了声。守衷口中的周伯大名叫周丰,是蓉娘的丈夫,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帮着打理许家内外大小事宜。守衷年纪不大,但于这内宅人际关系上倒是算得明白,如果周丰有了二心,那么他媳妇蓉娘确实不再可靠。可许箐心中却思忖着,许家如今父母皆去,大哥看模样不过十五六,且尚未娶妻,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家中仆从联合外门亲戚敲诈勒索,得一笔傍身钱跑路,总好过待在这家中等着家道败落,最后被发卖出去。但……真的就是周丰吗?按照前世的经验,国企中层身亡后抚恤金、治丧费、五险一金返还等等七七八八加起来都足够全款买辆低配的高档车了。如今他名义上的父亲是死在任上,又是在临越府做官,应该还是一把手,这简直相当于首都市长。这种级别的国家公务员,抚恤金应该少不了。而且刚才大哥说家中有积蓄,皇帝也派了人来,各官员吊唁应该也送来挽金,这丧事怕是花费不了多少。那周丰已然做到家中管家的位置,想来对家中钱财积蓄该有所了解,不该鼠目寸光至此。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的分析。他既不知这周丰和蓉娘在家中是何模样,也不知他们是否之前就做过什么事情,才惹得守衷这般防备。

许箐此时这具躯体还小,又加上受伤,胃口并没有很好,只将粥喝完,又吃了些小菜,便搁了筷。

“今儿是第几日了?”许箐问。

“是第六日了。”守衷答,“是大殓那日出的乱子,郎君放心,不曾影响大殓。如今已过了头三日,规矩也松了些,前厅有大郎在接待吊唁宾客。二郎、三郎和姑娘这两日也都没大往前面去。我那时听大郎说,原打算是过了头七便扶棺入葬。不过现下天家关切,一切都得按诏葬之礼办,还不知要如何。”

许箐连蒙带猜倒也大概听明白了。大殓应该就是三日入棺,此时是第六日,也就是还在停丧期,诏葬他倒是原本就知道,是古代皇帝给勋臣的殊荣。这么看来,原身死去的父亲身份地位确实不一般,也难怪许家远亲会上门来闹。

守衷手脚麻利,说话间已将餐具收到一旁桌上,候在旁边的秋月带着几个小丫头将餐具逐一端出,又奉了温水热茶来,行动之间鲜有声响,规矩礼仪着实到位。

许箐问:“那些来闹事的人穿的是什么?”

守衷想了想,答道:“领头的穿着缌麻,其余都是素服。”

许箐无奈扶额,心说:“缌麻是什么东西?听不懂啊!”

就在此时,许箐脑内突然出现几行字:「以斩衰为首,次为齐衰、大功、小功、缌麻,此乃五服。五服外,皆着素服。」

“我去!”许箐不由得身子一僵,心道,“这金手指……难道是个搜索引擎?”

不过片刻那几行字便消失不见,他又试着闭眼召唤几次,却都未能成功。

守衷并不知许箐此刻发现了“新大陆”,接着说道:“黎翁是从阿翁在时便跟着伺候的,他都不曾见过那些人,我们更无从知晓了。”

许箐觉得这金手指可能不大灵光,便先暂时放下,睁开眼轻轻点头,装作在认真听守衷说话的模样。

此时外面响起一声闷雷,守衷连忙伸手捂住许箐的双耳。许箐不明所以,只茫然地看着守衷。守衷愣过片刻,不由得红了眼眶,收回手低声道:“郎君原先最怕雷声的。”

“你哭什么?”许箐问。

“他们……他们都说……”

“说我把自己撞傻了?”

守衷连连摇头:“郎君以前也并不爱说话,这次只是……只是官人走得急,郎君是伤心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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