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知道了。”
第二日天色未亮,车马已经候在兰府大门之外。旌旗烈烈,仆从侍卫列队成行。兰元琅与兰元钦兄弟二人,带着兰宝钊登车,一众车马浩浩荡荡,向着皇家猎场出发。
一路车马颠簸,旷野秋风萧瑟。
兰宝钊坐在马上,望着身侧的草木,心中不免忐忑。
兰元钦一夹马肚,来到他身边,见兰宝钊眉头紧锁,轻叹一声,低声道:
“不必多想。”
他说:“有哥哥在呢,自然护你周全,必不会让你受伤。”
兰宝钊闻言,微微侧过头,看着兰元钦,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谢谢二哥。”
兰元钦朝他这副样子,很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可惜两人都在马上,不好动作,只好作罢。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终于抵了皇家围场。
连绵的行帐顺着山坡铺展开,猎旗迎风哗啦啦作响,四处皆是铠甲鲜明的护卫与往来奔走的侍从。
王公家眷的营帐另辟一片区域,帷幔绮罗,车马络绎不绝,不少世家女眷、伴读少年随家中亲眷一同赴秋猎。
兰宝钊翻身下马,接过侍从递来的缰绳,正听着兰元钦叮嘱,要他先随自己去拜谒御帐,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不远处双儿营帐的入口,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立在帐帘之下。
那人一身浅青色衣裙,发丝用玉钗束起,鬓边簪着珍珠小插,身姿清正挺拔,容貌清丽柔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李思真!
兰宝钊整个人都怔住了,呼吸倏然一滞,几乎疑心是自己生出了幻觉。
他攥紧手里马鞭,指节都绷得发白,眼睛一瞬不瞬牢牢锁着那人,全然忘了身旁还站着兰元钦。
李思真也恰好抬眼,视线撞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思真身子微僵,眼底虽然镇定,但耳尖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淡红。
他似乎早就知道兰宝钊会来,故而特在此处等候,就为了见兰宝钊一面。
“宝儿?愣着做什么。”
兰元钦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瞥见一众家眷侍从,并未多看李思真几眼,只低声提醒,
“该走了。”
兰宝钊猛地回神,低声应道:“是,二哥。”
他一步三回头,被兰元钦带着往御帐方向走去,一颗心却早已飘到方才那处。满脑子都是疑惑 —— 李思真怎么会出现在秋猎围场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挨过拜见帝王的一套礼数,待到日暮时分,总算得了空闲。兰宝钊心中记挂李思真,寻了个借口,避开兰元钦身边侍从,独自绕到皇亲营帐所在的区域。
此处守卫森严,外间有禁军看守,男子不可随意靠近。他只能躲在一棵高大的红枫之后,秋风卷着红叶簌簌飘落,目光死死守着那顶绣着缠枝牡丹的大帐。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见李思真随着一众小侍缓步走出帐外,来溪边取水,周遭没有多少旁人。
兰宝钊看准时机,矮着身子,借着林木掩护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思真的手腕,猛然将人拽到枫树背后的阴影里。
李思真猝不及防,险些惊呼出声,幸而被兰宝钊另一只手及时捂住嘴唇。
看清是兰宝钊,李思真瞳孔微缩,慌忙挣了挣,压低气息,气息微颤:
“你怎敢过来!这里是郡主的营帐,被人瞧见,我们两个都要大祸临头!”
暮色漫上来,枫叶的红映在兰宝钊脸上,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攥着李思真的手腕舍不得松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方才远远看见你,还以为是我日夜想你,看花了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城中吗?为何跟着来了秋猎?”
李思真的手腕被他握得发烫,四下张望,时刻提防有人路过,心头又慌又乱。
“是长平郡主赵净贞。”
他声音压得很轻,睫毛轻轻颤动,“郡主与我有些交情,此番秋猎,便将我唤来,跟着一同前来围场。我收到你的信时,已经收拾行装要动身,仓促之间,来不及给你回笺。”
原来如此。
兰宝钊这才明白为何自己送出的短笺石沉大海:
“我在来的路上,日日都在愁,这大半个多月见不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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