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没有反应,只是头埋得更深了。
孟怀远心中更为得意,可是他却没看到低着头的裴渡眼中的了然笑意。
其实裴渡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甚至今天的反应都是他细细演练过的。
孟怀远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真的瞎了,他得亲自看到才能放心。
而今天的宴会就是给他设的局,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针对他的一场考验。
一为试探,二为羞辱。
而裴渡所做的,就是配合孟怀远,陪孟怀远演好这场戏。
无论孟怀远做什么他都受着,他就是要故意展现出落魄给大家看,给孟怀远看,让孟怀远放松对他的警惕。
现在,他的计划已经达到了。
大臣们不再讨论反而开始纷纷附和孟怀远的话,声音渐渐消了下去。
可林樾舟听出来了孟怀远话里的不对劲。
表面上是让大家体谅,实则把裴渡看不见这件事再一次点破,不停地戳别人痛处。
林樾舟眯了眯眼看向前面的孟怀远,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怀远和小皇帝没有亲缘关系,却比裴渡和小皇帝更为亲近,虽说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倒也到不了连宴会都一同出席的程度。
小皇帝年纪小或许没有这么多心眼,那今天的种种针对极大可能是孟怀远的手笔。
林樾舟不知道裴渡和孟怀远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孟怀远欺负谁都行,但欺负裴渡却万万不可!
他本还想抱着裴渡的大腿在朔京吃喝玩乐呢,把他金主欺负跑了他上哪再找一个去啊?!
林樾舟环顾一周,看到了左边那个悄无声息却离他越来越近的臃肿男人,心中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好方法。
他也不管什么小皇帝和孟怀远还坐在前面,只是一拍桌子,将酒杯扔到了那个男人身上,转身就钻到了裴渡怀里。
“王爷,妾身旁边有个蠢货想要摸我,妾身害怕。”
已经安静下来的场面,却恰到好处地为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出场。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宴席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随后,全场人齐齐看向那个“蠢货”。
纪洪瞬间臊了个大红脸,拖着几案往回撤,但桌腿却剐蹭了地面发出巨大而又尖锐的摩擦声,更加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甚至远处的乐师听到这声音都往这边看了两眼。
然而更让林樾舟意外的是,孟怀远的脸色也不太好,竟然有点绿了。
他刚才还笑得满面春风,也就是个眨眼的功夫,脸就有变成黑炭的趋势了?
林樾舟疑惑,他也没做什么吧?
他正好奇地看向旁边那个人,一副跃跃欲试的吃瓜心态,结果裴渡的胳膊却拢上了他的腰,一股力量把他带回怀里,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裴渡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隐隐的怒意:“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林樾舟捏了捏裴渡的手示意他放心,“他才刚想悄咪咪地靠近我被我发现了,他没得逞,我还泼了他一身的酒水呢。”
他也压低声音好奇说道:“就是孟怀远的脸色不太好看。”
裴渡身上的戾气散去,轻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纪洪。他是孟怀远亡妻纪笙的弟弟,借着孟怀远的关系担任了礼部主事,却没什么真才实学,色胆包天沾花惹草还是青楼常客。”
哦~
怪不得孟怀远黑脸呢,关系户出糗给他丢脸了,还丢到满朝大臣们面前了。
林樾舟笑了,他只是想找个由头坐到裴渡身边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裴渡声音幽幽传来,语调慢条斯理。
“这么高兴?”
林樾舟的笑意顿时一僵。
裴渡语气依旧沉稳淡然,只是这字却咬得又轻又缓,像是在唇齿间慢慢碾过似的,酸溜溜的。
“让纪洪起了觊觎之心,看来王妃今日的打扮,定然极为好看。”
“只可惜,我看不见。”
占有欲作祟
裴渡的声音沉而缓,像根羽毛似的拨弄着林樾舟的小心脏。
不知为什么,林樾舟竟然在这短短两句话里面体会到了一丢丢醋意。
裴渡吃醋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名声在外面是数一数二的差,裴渡怎么会吃这种醋。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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