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沉沉睡去。靳无言却始终清醒,他抱着温缱绻,眼睛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处居所在北境,建在高山之上,是人界与一重天的临界处,终年严寒。靳无言带温缱绻来这里,本意是想把她关在这里,让她无处可逃。
外面雪下得越来越大,天地白茫茫连成一线,玉叶琼枝,夜窗如昼。
靳无言忽而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开门落锁。
身后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影,少年模样,垂着头,无比恭敬:“君上。”
“什么事?”靳无言蹙眉,有些不耐烦。
沧溟抿唇,思忖着开口:“您真的要带九倾神君寻回记忆吗。您忘了反生咒吗?”
靳无言浑身一僵。
“泥身可塑,亡魂可召,卅载之后,脱胎换骨,血肉重筑,魂契自解。
惟七情不可强生。情生则命易,心动则劫至。
若是神君恢复神识,生出爱恨,禁术就会失效,九倾神君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沧溟的话如同细线,一下下勒住靳无言的颈口。他开始摩挲小指上金色的尾戒,一下,两下,然后他握住那枚戒指,就像握住最心爱的瑰宝。
“无妨。或许那株桃树没什么特别的,就当我们一同出游了。”
沧溟还想继续开口劝,却被靳无言打断:“况且…她已经快要生出神识了。”
“什么?怎么可能?”沧溟脸色一白。
靳无言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他别过脸,面容上是节制的恨与痛:“最终不过是她死或者我死,事已至此,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死。”
“…可禁术已施,不可逆。”沧溟隐隐预感君逸会为了九倾再次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
“若真有那一日,本君会献祭灵台血肉,永坠无间,天地不录,因果尽灭。”
“君上!!!”沧溟骇然失色。
眼见靳无言没有继续再谈下去的意愿,沧溟急急开口:“就为了不到五年,值得吗?况且君上何必自欺欺人,您明知九倾神君她从未……”
“住口!”
靳无言暴喝,一挥手直接将沧溟送到万里之外,狂戾地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懂什么……”
靳无言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他全身失力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头,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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