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是为了世子夫人,将来的定国公夫人——这个身份,才不惜背弃她的姑母,揽下那么一个骂名?
&esp;&esp;桓安眉心紧了紧。
&esp;&esp;他不否认女郎的聪慧,不止聪慧,也足够勇敢,旁的不说,就那么个淫·乱·的名声,她为了做成世子夫人,说认就认下了。
&esp;&esp;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绝……她若是个男人,说不定还能成一番大事。
&esp;&esp;只桓安无法接受枕边人是一个如此精于算计的妇人。
&esp;&esp;且沈徽宜终究是沈氏的内侄女,他娶她曾是形势所迫,依沈氏母子的脾性,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做这个世子,日后必定还有数不尽的明争暗斗。
&esp;&esp;他与沈徽宜如何能做一对坦诚布公、心心相印的夫妻?
&esp;&esp;终究是要决裂的,倒不如就趁此机会,一刀两断吧。
&esp;&esp;桓安很快就写好了休书,装进信封里,便打算往主房去。
&esp;&esp;“郎主,后日是不是要去接老夫人?”云绮问道。
&esp;&esp;桓安微微颔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esp;&esp;云绮不知桓安动了休妻的心思,只想着徽宜刚刚帮着桓安夺回了世子位,夫妻二人正当情浓时,说不定桓安这次是要带着徽宜同去。
&esp;&esp;她问道:“马车上可需生个炉子?”
&esp;&esp;若桓安独自去,自然无需生个炉子取暖,若要带徽宜同去,女郎怕冷,生个炉子最好。
&esp;&esp;桓安心中另有思量,并未多想云绮的话,说道:“不必。”
&esp;&esp;“不必么?”这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云绮遂又确定了一遍。
&esp;&esp;“嗯,你出去吧。”
&esp;&esp;桓安屏退云绮,手里拿着的信封又放回书案上。
&esp;&esp;他本打算将这休书即刻就给沈氏的,但一想,后日要去接祖母归家,大后日就是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
&esp;&esp;若在此时休妻,祖母那里又要气上一阵子,怕是这个年都过不好。
&esp;&esp;等过了年,冬去春来,日暖花开,祖母心情好了,再提此事吧。
&esp;&esp;桓安把休书放进一个书匣里,回了主房。
&esp;&esp;···
&esp;&esp;主房灯火通明,徽宜仍旧坐在桌案旁画着簪样。
&esp;&esp;桓安已经有四日不曾来主房歇息,听说他有时夜不归宿,有时概因忙到太晚就直接歇在了书房。总之,徽宜已经整整四日,确切来说,自从那日风波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桓安了。
&esp;&esp;四日时间,她也没叫自己闲着,看不进去诗书,就画簪样,画得不满意,就一遍一遍画,画到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睛了再去睡觉。
&esp;&esp;便是如此,她仍旧无法深睡,总是胡梦颠倒,梦到许多人对着她吐唾沫,说她不知廉耻,梦到桓安冷冰冰地看着她被人骂,梦到姑母漠然对她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esp;&esp;她看着桓安,唤着“夫君”惊醒,身旁空荡荡的,只铺了一层冷清的夜色。
&esp;&esp;她不确定,桓安到底是忙得没有空来主房歇息,还是……起了别的心思?
&esp;&esp;他娶她本就是被迫,前一阵子还说要和离,眼下情景,真是可遇不可求一个休妻的好时机,他或许已经有了决定吧?
&esp;&esp;徽宜手中还握着毛笔,笔下的纸上却是一团黑漆麻黑,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esp;&esp;她这厢正思量,听到房外有脚步声近了。
&esp;&esp;是桓安。
&esp;&esp;“夫君。”
&esp;&esp;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徽宜放下笔,站起身来就要去迎,这才瞧见面前的簪样叫自己画成了一坨没法入眼的泥,怕桓安瞧见笑话,连忙把纸团了扔进唾盂里。
&esp;&esp;桓安已经进了门,瞧见她起身来迎,看看她,并没有说话,独自往内寝去。
&esp;&esp;徽宜朝外望了望,没见云绮过来伺候,想来桓安已经漱洗过,直接来歇的。她跟进去,瞧见桓安刚好卸下玉带,便走过去帮他宽衣。
&esp;&esp;将将抬步,没等她走近,桓安便已拒绝道:“我自己来。”
&esp;&esp;徽宜脚步顿住,看着桓安,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勇气像前一阵子那般,不管他看上去如何冷漠,她都当做看不见似的莞尔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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