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酌然一滞,对方的依赖太明显了,他也不忍心让现在的韩淳一个人,「我加快速度去处理一下随访排班,不会太久。」艾酌然说
「那有任何异常,给我打电话。」
「嗯。」
韩淳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艾酌然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韩淳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呢?」
「嗯。」
确认完,艾酌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韩淳。」
「嗯?」
「今天不管他露出什么破绽,都别当场拆穿。」
「我知道了。」韩淳说
艾酌然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韩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个被档案袋裹着的胃药。他伸手把袋子打开,拿出一板铝箔包装的胃药,撕了两粒出来,就着桌上那杯凉了的水,仰头咽了下去。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和那个暴雨天站在茶水间里喝凉水的记忆重叠了一瞬,但那时候他是独自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里,把日志叠好,放进公文包最内层,拉上拉链,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午会议的材料。
屏幕上跳出邮件提醒,是周恺发来的:「小韩,下午的沟通会我帮你把投委会那边的口径统一一下,你不用有压力,放心开会。需要我提前看什么材料的话发我。」
韩淳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回了一条:「谢谢凯哥,材料我这边备好了,下午见面聊。」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关掉手机,继续改材料。
中午十二点,韩淳约周恺在公司附近的粤菜馆吃午饭。他选了靠里的卡座,茶先沏好了,一杯正山小种放在自己面前,一杯周恺常喝的普洱放在对面。周恺走进来的时候,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看见他先笑了一下:「怎么今天想起请我吃饭了?」
「最近辛苦你了,投委会那边一直是你盯着。」韩淳给他把茶杯推了推,「聊两句,顺便放松放松。」
周恺坐下,端起普洱喝了一口,姿态松弛:「行,今天就当休息。」
席间两人聊了几句行业近况。周恺讲了讲投委会几位委员最近的口风,说审查的事不用太担心,关系说明的补充程序走完就能恢复推进。又问了问诺然项目的数据准备情况,韩淳一一答了,语速平稳,和任何一次工作餐没有区别。
聊到一半,周恺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韩淳:「你那边调查有什么进展?需要帮忙随时说。」
韩淳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瞬。他抬起头,看着周恺的眼睛,韩淳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看到的不是恨意,不是伪装,甚至不是算计。他看到的是一种平静,一种已经等了很久、终于快要看到终点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恨更让人发冷。
他笑了笑:「还在查,有结果了跟你说。」
周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继续吃饭,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韩淳注意到周恺夹菜的时候,右手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一只在暗中做了那么多事的手,此刻在餐桌上表现得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结账的时候,周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别有压力。」
韩淳点头道谢:「谢谢凯哥。」
周恺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午见。」
「下午见。」
周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阳光从玻璃门外面照进来,落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椅背还留着微微的余温。
韩淳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又坐了大约三十秒。周恺刚才说的每一句,以及过去三年里的任何一个瞬间,没有破绽。或者说,他最大的破绽,就是永远没有破绽。
一个人如果在三年的时间里,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那他要么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要么是一个把自己活成了一面墙的人。墙没有破绽,但墙也不通向任何地方。
他站起来,走出粤菜馆,给艾酌然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
隔了几秒,艾酌然回了一条:「他下午在会上的表现,比私下更值得观察。」
韩淳收起手机,往盛景大楼走。路过旋转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艾酌然,是风控组。
「韩总,那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查到了。除了打给盛景总机的那通,还有一通打给了一个江城的固定电话。号码归属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快递代办点,地址和之前查到的那家代理机构在同一条街。」
韩淳站在旋转门里,看着那行消息,同一条街。江城,代理机构,快递代办点,预付费卡,盛景总机。所有的线,都收拢到了同一条街上。
但脚印可以擦掉,走路的人擦不掉。
他走进大楼,按了九楼。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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