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精彩
一直到下午六点四十,充满味道的劳作才结束了。
华意南就带了一套衣裳,这一股屎味是没法穿了。还是刘崖安借了一套破衣裳给了他。
刘崖安看着那套好几处补丁的衣裳,略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说来干校就是干活的,我带的都是还在农村时候的旧衣裳,你将就穿。」
华意南摇摇头:「大家不都穿得这种衣裳,倒是我之前穿那套不合群,怪不得今天下午干校的领导围着咱班转呢。」
领导一直过来,只想意思意思的老油条们只能咬着牙,老实干了一下午。
华意南去水房,快速的用刘崖安的肥皂洗了一个澡,换上那套补丁衣裳。
这下是彻底融入群众了。
干校的老传统吃的好,穿的破,一人一块大手表。
穿的破倒不是做戏。
这个时候就算是干部,在穿上也是没太多小心思可以使的。
做衣服要布票,谁家都算不得多,衣服要是破了也是舍不得扔掉。
毕竟大家在本单位都是干部身份,可以穿的旧点,却不能穿的破,打了补丁的衣裳是穿不出去的。
只能留在家里干粗活、脏活的时候穿。
听到要到五七干校来搞农业劳作,个个都把家里那些打补丁的破衣烂衫找出来套上。
就穿着来说,很有无产阶级的艰苦朴素,很适合干校的气氛。
华意南看了看,这期里那几个还算正常黄种人肤色的姑娘,衣裳上也是打着补丁的。
一点没有搞特殊。
华意南觉得她们没什么特殊,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在干校领导眼里可大有不妥了。
晚上七点半到八点,是排长、班长到干校会议室开会,汇报一天情况,干校领导总结安排工作的时候。
九点钟,学习了一个小时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后,华意南和刘崖安一起往宿舍走。
两人年龄相仿,还是一路过来的,自然就抱团了。
回宿舍的路上,刘崖安悄悄和华意南说,晚上开会的时候,干校的领导说供销系统的两个女同志今天下午活干的不好。之后脏活儿累活都得安排给她们做,得好好治一治那两人资产阶级小姐的臭毛病。
华意南想不起那两个人,他下午光干活、巡视找人了。
他问:「她俩下午偷懒了?」
刘崖安继续小声说:「说是不积极不主动。」
「具体点。」
「脱鞋进圈拖拖拉拉,好像还反胃了,作态不革命。」
倒霉孩子,要脏累一段时间了。
不过一般来说,只要收敛那些姿态,装也把不怕脏不怕累装出来,过段时间领导们就会放松对她们的再教育了。
毕竟也没什么大仇,主要还是为了教育,而不是整死人。
等华意南在干校的第四天,才在食堂看见了久寻不见的乔自琴、任付生同志。
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婿,乔自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可眼前这个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青年,怎么看怎么就是自己那个小眼睛女婿啊。
「妈,任叔,你们好啊。」
乔自琴同志包着一块蓝色的头巾,一头短发收拾的规规矩矩掩在头巾里,人黑了不老少,皮肤状态看着干燥憔悴了些。
人没瘦,身体不错,精神更是算的上好。
后老丈人脸盘都稍微胖了点。
华意南一边观察一边想,怪不得两年多一封信都没寄,确实没这个必要哈。
乔自琴像是见鬼了似的上下扫视了一番女婿,把人拉到两人的位置上坐下,这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来看看你们呢。」
「就光看看?家里边没啥事吧?你外公外婆、珍珍和玉君都好着呢?」
饭桌上,夫妻俩打了一个土豆烧肉、一个炖白菜、一个萝卜汤。
荤素搭配十分合宜。
一看就是平常不差肉吃。
华意南点点头:「家里都挺好的,珍珍去首都上大学走了快两年了,有寄信回来说在学校挺好的。我这趟就是来看看你们的,顺便在干校学习几天。」
读大学?
有自己在,珍珍还能过去读大学,看来冯知行没少出力啊。
她和两任丈夫都是大学生,女儿也去读个大学挺好的。
「珍珍走了,玉君就你一个人在带?」
「嗯,白天送育婴所,我妹妹高中毕业后搬到家里帮着我一起带呢。」
乔自琴抿唇想了想:「等珍珍回来,你也去读个大学吧。陪市大学应该开始招收工农兵大学学员了吧?」
家人之间其实是不必事事讲公平的,但如果你没办法发自内心的偏爱某一个人,那你最好讲一点公平。
「到时候再说吧,珍珍明年才毕业呢。」
乔自琴:「夫妻之间脚步还是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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