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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雪眉头又是一蹙,就在这时候,对方的语音通话叹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牛奶,接起来通话。
“喂,江市长。”
对面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说了喊我的名字就行吗?”
江屹的声音经过听筒的传播,过于有磁性了,沈知雪不自觉拿的离耳朵远了些。
“江屹。”他改了称呼道。
“嗯,知雪。”
“江屹,你不用来接我。”
“为什么?”江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
沈知雪顿了一下,道:“不好劳烦——”
“知雪,你是担心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会对你做什么坏事儿吗?”
“不是。”沈知雪否认。
“既然不是,就不要拒绝我,好吗?”
沈知雪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说白了,他和江屹的关系,并没有熟到可以让对方特意来接自己吃饭的地步。
沈知雪沉默。
而电话那头的江屹,正站在市政府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节奏有些不稳。
“谢总生前跟我谈项目的时候,提起过你,还特意跟我说,万一哪天我遇到你,一定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江屹深呼吸一口气,哑声问:“知雪,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骗他的,他跟谢衍舟只见过一面,对方确实打算跟自己谈项目,但是还没来得及约好时间,就死了。
沈知雪并不意外谢衍舟跟江屹会有交集。
谢氏的业务版图横跨地产、文旅、金融,与官场打交道是家常便饭。
谢衍舟结识过的官员不计其数,江屹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没想到,谢衍舟会托对方照顾自己。
原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替自己铺好了路。
想到那道始终都给足他安全感的身影,沈知雪眼眶红了些。
他垂下眼,用力眨了一下,把那层水意逼了回去。
“……好。”他的声音微哑,“我微信发你。”
“谢谢你,江屹。”
“不必客气。”
电话挂断。
沈知雪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谢衍舟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
他不禁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在对方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反复问他爱不爱他的时候,不是表现的不耐烦,而是坚定的回应他:我爱你。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沈知雪拿起那幅宴清的山水画,走到门口,为江屹开了门。
江屹穿的很休闲,一件深蓝色的翻领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打底,看起来比昨晚年轻了不少。
五月初的京市,不冷不热刚刚好。
江屹的目光先落在沈知雪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看到了他手里那幅包装妥帖的画。
他嘴角弯了一下。
“给我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沈知雪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画递给他,而是走出别墅,并且随手带上了门。
“嗯,是送你的,作为昨天的赔礼。”
“赔礼?”江屹眉头一蹙,大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画抱在怀里,侧头问他,“都说了我不曾怪你,昨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跟我赔什么礼。”
“是,是我替小叔给的,行不行?”沈知雪不想跟他较真,随后找补道。
但江屹似乎很在意这点:“不行。”
沈知雪拉车门的手一顿:……
“要道歉也是谢聿礼跟我道歉,你何必代替他。”
江屹一边拉开后车门,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幅画放到了后排座位上。
“不过这幅画我收下了,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江屹又脸皮厚的说道。
沈知雪坐在副驾驶,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朝后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就好。”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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