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一听这道旨意,眉头紧锁,但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必他亲自发作,就有人说出他的心声。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此番行事,难道是要效从前贾后之事,祸乱朝纲,致使大梁陷入内忧外患吗?”
明容闻言,下意识攥紧了扶手,隔着帘帐,望向卫观澜。
“何况,陛下尚且有其他兄长在世,若陛下圣躬抱恙,也应当是由宗室亲王暂时监国,而非皇后这样的女流之辈。”
卫观澜冷笑一声,反问:“怎么?诸位这是在质疑圣旨?”
“皇后暂理国政,不论前朝过往之事,就论我大梁,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旧事。若我没记错,成献太后算起来,也是郗公的姑祖母吧?”
听到他提到自己,郗维握着笏板的手一僵。
卫观澜语气淡定,“我如今虽进了相国,但也只是在中书省外,权摄九寺及门下省之事,这尚书省六曹二十四司,仍旧是郗公说了算,陛下的意思,想来也是让郗公与我共同辅佐皇后娘娘,此事想来也得问问郗公的意思?”
郗维当然听出了卫观澜的言外之意。
明面是说两人共同处理朝事,实则是在点他,对方已进相国,若非郗家门庭势大,他手中还有尚书省,卫观澜今日就不止是太傅,怕是要录尚书事、总百揆,两家高下,太分明不过。
如今更是三言两语将烫手山芋抛到了他手中。
若他不顺着对方的话说,无异于仗势辱皇命,是为不忠不臣的奸佞。
且萧韫只是让卫家女垂帘,却没有说群臣得将所有的奏章都呈给她,也没说要让她定夺所有大事,不过是暂时稳住形式罢了,朝中势力早就被郗家、卫家以及其他几家划分清楚,皇后监国与否,该处理的事情也不会易地。
心中千回百转,却也只过一息。
郗维平声道:“陛下令皇后垂帘监国,自有陛下的道理,我等臣工,当遵旨才是。”
他和稀泥一般的语气,“好了,正常奏事便是。”
明容对这若干朝政此刻很难说出个所以然,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全程只是坐在纱帘后听朝臣互相辩驳,偶尔有人言辞中有指责她的意思,也会被长兄不动声色地挡回去,将朝事拉回本要讨论的事情上。
她在帘子后面几乎如坐针毡,等一切都结束时,她的掌心中沁满了冷汗,青芜扶着她起身时,她两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朝中讨论的许多事情,她都拿不定主意,本能地就想让长兄留下来,但顾及着场合和身份,还是将这样的想法压了下去,只同玉露吩咐,让人私下和卫观澜传话,让暂且留下来。
待她绕过太极殿后的殿宇,正好遇着卫观澜同方俞吩咐完事情,手执笏板朝她的方向走来。
“唤我,是有事?”卫观澜行至她身侧,免去了在外人跟前的礼节,只这般问。
明容匀出一息,轻声问:“我今日在朝上,可有哪里没有处理妥当?”
“没有。”
明容得到他的回答,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卫观澜与她并肩而行,“不用太过紧张,如今只是琅琊王世子还没有到建康,等过阵子,他至京城,认在你膝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你作为他的母后权摄政事,便不会有人再有非议。”
他理了理衣袖,睇了眼明容,道:“届时,你、我、世子就是一家人。”
明容闻言一愣,“一,一家人?”
即便世子认她当母亲,那与卫观澜有何关系?
卫观澜听她这般质疑,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了什么,清了清嗓子,作出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不是么?世子认你作母亲,我是你的长兄,自然也就是他的舅舅,怎么不算一家人?”
明容对他这样的解释惊愕不已。莫说她与长兄本就没有血脉联系,只是当年一场意外,让她冠了“卫”这个姓氏,如今接琅琊王世子来建康,认在她膝下,也只是权宜之计,世子与她,同样没有任何血脉联系。
这样完全没有血脉联系的三个人,到了如今,竟然就这么莫名地成了一家人。
说起来当真是牵强,但明容一时竟也找不出半句能反驳卫观澜的措辞来。
因为千种万种的不合理中,当真是有那么一点合理在的。
“嗯。”明容没有承认卫观澜这番说辞,也没有否定。
卫观澜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无异,也没有将方才准备好的其它措辞说出来。
今日朝上一番争执后,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如今中书令卫观澜和尚书令郗维之间的高下,萧韫病重之前,下旨让接琅琊王世子入京认在卫皇后膝下,又进卫观澜为相国,郗家则是从中半分便宜都没占到,之前许多自称清流的臣工,也不乏主动同卫观澜投诚示好的。
一旦琅琊王世子入京,在陛下驾崩后践作,萧家江山说到底还是卫氏兄妹说了算,局势已然分明,没有人不想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司农卿特意在宫外止车门的地方等候他,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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