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青芜是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在她身边的。
青芜觉得明容这副模样实在陌生,“娘子怎么突然同奴婢说这些?”
“可是和大郎君,闹出了什么龃龉?”
这话一说出来,青芜便觉得不大可能,明容向来敬重卫观澜,卫观澜对明容也素有照料,他们之间,能闹出来什么不愉快?
明容小口小口地抿着姜汤,“没什么。”
见她不愿多讲,青芜也不好多问。
一碗姜汤饮尽,明容的身体终于渐渐恢复了些温度。
眼风扫到房中制备了一半的棋子,还有许多七零八碎的打磨棋子的工具,用了一半的精心挑选的石料。
明容只觉得讽刺,对方将她当作棋子,她若是再将这套棋子打磨好,做成生辰礼物送上去,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也是她天真,竟然以为能从卫观澜跟前得到半分真情。
明容越想越觉得这段时间的仰慕可笑、可怜。
好在,卫观澜的生辰,是在她出嫁之后,这些棋子还是不必再见天光了。
她偏头吩咐:“青芜,等天亮雨停后,去将那些东西都清理出去,我不想再看见。”
青芜虽疑惑,但看明容此时的状态,大约是什么都不愿说的,她遂也不曾多问。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那娘子早些休息,奴婢便不打搅了。”
明容嗓音有些哑,“好。”
这场雨下到后半夜才停,次日寅时已过了两刻,青芜见素来自律的明容还未起身,不免担忧,连着叩了好几下明容寝室的门,也不见有人回应,她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明容还躺在榻上,青芜直觉不对劲,匆匆朝床榻方向而去,跪在榻边,伸手去探榻上女娘的额头。
“好烫。”
榻上女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只有脑袋露在被衾外面,几缕发丝胡乱黏在她脸上,面色苍白之中泛着些青,细长双眉紧紧蹙着,双眼紧闭,显露出纤长浓密的睫毛,鼻尖上凝着汗珠,唇无血色且隐隐发颤。
明容忍着痛苦,费力抬起眼帘,眼前只模糊不清的一团,喉咙上下滑动间,如同利刃划拉过般刺痛,她勉强维持清醒,问道:“我这是,病了?”
青芜将手从明容额头上撤开,“许是娘子昨夜淋了雨的缘故,”她从地上爬起,又道:“奴婢这便去请府医过来,娘子稍待片刻。”
明容脑袋沉沉,没听清楚青芜都说了些什么,身体上传来的不适,让她只有力气应一声“嗯”。
私府里都是人精,也看得出卫观澜对明容的重视程度,这边府医才跟着青芜去了葳蕤院,那边已经有人跑去临竹居,将事情通报给卫观澜了。
适逢卫观澜正要出门去上朝,他稍有迟疑,却也不曾为了明容放下朝事,只让府医尽心医治。
方俞从旁察言观色,看出即使立后诏书已下,如今朝堂的局势已是完全有利于卫观澜,朝中也有不少此前摇摆不定的臣僚主动同他搭话,但卫观澜八风不动的外表下,不见半分愉悦。
但郎主与九娘子之间的事情,到底不是他可以过问太多的。
卫观澜自然也看出了方俞一整日的欲言又止,在傍晚回到卫宅时多问他一句。
方俞斟酌片刻,请示卫观澜:“早上私府来报九娘子生病,郎主要过去葳蕤院看看么?”
卫观澜稍稍敛眉,转身朝葳蕤院而去。
到葳蕤院时,青芜正坐在院中为明容将煎好的药往碗里倒。
见卫观澜过来,青芜忙放下手中的蒲扇,随意在衣裙上蹭了两下手,近前来他行礼,“见过大郎君。”
卫观澜扫了眼关着的房门,平声问:“她怎么样?”
青芜低头回答,“昨夜雨大风急,娘子回来时浑身便都湿透了,即便喝了姜汤,今早起来还是发了高热,府医来看过后,说是邪风入体,感染风寒。”
“是否严重?”
青芜道:“娘子向来体魄康健,府医说,只要按时服药,过个日便会好很多。”
卫观澜点点头,瞥了眼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先去给她送药。”
青芜这才想起来正事,朝卫观澜福身,将药端了进去。
明容半醒不醒,意识尚有些迷蒙,接过药碗,问:“外面有人?”
青芜将卫观澜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明容。
明容端着碗的手一顿。
若换做从前,她大约真会以为长兄这是关心她,但经历了昨夜之事,她知道,卫观澜担心的,只是她是不是会像八姐姐那样一病不起,耽误他的大事。
她安静喝完苦涩的汤药,“你出去转告他,我病中蓬头垢面,不便见人。”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写三更,先放两更,下一更大概率凌晨三点了,等不住可以早上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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