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没堆那么多冰缸,只在角落处摆了一缸流水冰景,其中插着两支嫩荷,很是鲜嫩可爱。
&esp;&esp;外头的日头没那么烈了,屋内阳光正好,顾了之抬眸时,正看见李千姿倚在矮榻上看一张名单。
&esp;&esp;今日李千姿穿了一套湖蓝色的对交领长裙,裙上绣着银色团花,一眼望去,四方格的阳光落影从窗外打到了李千姿的身上,只觉光华万千。
&esp;&esp;顾了之被那一片华美富贵给迷晕了,他痴痴地、贪婪的望着李千姿,道:“儿子见过娘。”
&esp;&esp;李千姿的目光落到顾了之身上,随后淡淡点头,道:“好孩子,过来。”
&esp;&esp;顾了之上前两步,便见李千姿将手中的纸张放下,道:“瞧瞧看。”
&esp;&esp;顾了之打开一看,上面是各种官名,看的他眼花缭乱。
&esp;&esp;他心里冒出来了一点预感,只是这个想法太荒谬,像是一个大肉饼铺天盖地一样砸下来,他不敢相信。
&esp;&esp;“娘——这、这、这是、是什么?”顾了之说话都有些磕巴了——这个毛病他很久之前就有,但来了侯府之后渐渐改正了,不知道那天起说话就不磕巴了,没想到今天又犯病了。
&esp;&esp;顾了之太激动了,他的舌头不受控的发颤,说话甚至还会喷出口水,吓得他赶忙闭嘴,忐忑的看向母亲——他怕姿态不雅,惹母亲讨厌。
&esp;&esp;他瞧见坐在榻上的女人温柔一笑,浓眉一挑,面上带着几分疼爱:“这是最近东水官场上空出来的散官虚职,傻儿子,你虽年幼,但也可以挂上一个虚职,领一份俸禄,算是你的体面。”
&esp;&esp;顾了之激动的后背都润出汗来。
&esp;&esp;他听说过这些,很多官宦人家的孩子到了岁数,他们的爹娘就会给他们请官,这些官职虽然不算很大,也没有实权,但是那也是官职啊!
&esp;&esp;官职!官职!官职!
&esp;&esp;顾了之只觉得人都快晕过去了。
&esp;&esp;在这一刻,顾了之真的将李千姿当成了生身之母,恨不得给李千姿磕一个。
&esp;&esp;“娘——”顾了之的嗓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您,您对我真好。”
&esp;&esp;比赵芝兰好多了!
&esp;&esp;他从赵芝兰肚子里生出来,他得到了什么?他被人嘲讽当听不见,被人辱骂不敢还嘴,一辈子低人一头,好不容易到了侯府,赵芝兰还要搞出各种麻烦事连累他!他给赵芝兰当了一辈子儿子,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esp;&esp;但是,但是!他只给李千姿当了几个月的儿子,就能挺直腰杆说话,没有任何一个人骂他,现在他还能当官!他怎么能不孝顺李千姿?
&esp;&esp;他真恨不得重新投胎,真真正正的在李千姿的肚子里生出来!
&esp;&esp;“傻孩子,你这么孝顺娘,娘有什么好东西当然都得给你。”李千姿抬手,摸了摸顾了之的头发,神情怜爱,语句温柔:“你哥哥现在起不来了,娘就只能指望你了,你现在是侯府唯一的男丁——等过几年,娘再帮你升一升官职,娶一房有能力的妻子,你日后说不定还有造化,能将世子之位给你呢。”
&esp;&esp;李千姿的声音慢慢飘来,在顾了之面前铺出来一个完美的画卷。
&esp;&esp;画中的权势、地位、金钱,就像是洪水一样扑过来,争先恐后的将他淹没,他呼吸之中都是甜美的气息,使他迷醉。
&esp;&esp;世子,世子——
&esp;&esp;可正在他激动的浑身发抖的时候,在他面前的李千姿却突然叹了口气。
&esp;&esp;这一口气将画卷中的一切美好都给叹散了!散了!
&esp;&esp;“娘,怎么了?”顾了之匆忙抬头。
&esp;&esp;“只是你的出身,不好。”李千姿眉目中多了几分厌恶:“你性子好,也聪明,奈何却有那样不知进退、贪婪无状的母亲,有那样作风不端的姐姐。”
&esp;&esp;提到那二人,李千姿冷笑一声,道:“你还不知道吧?今日顾柔儿和萧寒已经回了萧府了,萧寒弃了我的女儿,却要娶顾柔儿,我绝不能接受。”
&esp;&esp;瞧见李千姿眼眸中的厌恶,顾了之被吓坏了,他连忙向后退两步、匆匆跪下道:“娘!他们不是我真正的母亲,也不是我真正的姐姐,我心中真正的母亲和姐姐只有您和二姐姐!我只是投身错了胎,但我心里、我心里是想着您的!”
&esp;&esp;“真的吗?”那华贵艳丽的夫人垂下眼眸来,锋利的丹凤眼审视一般望着他,像是在思考他此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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