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人深的海水,船身始终往左歪着,只能靠右舷多堆压舱石勉强维持平衡。
&esp;&esp;淡水本就不算充裕,又没得到补给,最后几日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壶淡水,士兵们渴得嘴唇干裂,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面色蜡黄的病号。
&esp;&esp;马尼拉的西班牙总督见荷兰舰队这副狼狈模样,心中暗自幸灾乐祸。
&esp;&esp;荷兰人与西班牙人在欧洲打得不可开交,在远东也是明争暗斗多年,如今荷兰人吃瘪他自然乐得看热闹。
&esp;&esp;但表面上还是维持了外交礼仪,安排了码头泊位与淡水补给,又派了军医上船替伤兵诊治。
&esp;&esp;范德法特在旗舰的船长室里关起门来写了整整一夜的报告,将明军水师火力远超预期等诸般情形逐条写明。
&esp;&esp;他用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内部专用的加密信函格式,信封上盖了少将的私人火漆印章,派了一艘快船先行送回巴达维亚。
&esp;&esp;快船出发之后,他靠在船长室的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几日在外海的战斗画面。
&esp;&esp;明军炮舰的线膛炮射程之远,精度之高远远超出了巴达维□□报部门的估计,那种安装在转盘炮架上的速射炮更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装填速度比荷兰人的滑膛炮快了将近一倍,火力密度完全压制了夹板大船的侧舷齐射。
&esp;&esp;范德法特想起郑一官在甲板上说的话,当时他以为这个明国海军司令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如今想来,五百艘战船,两倍射程的重炮,还有那种能够在暗礁密布的水域中灵活穿梭的轻型快船。
&esp;&esp;这些要都是真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经营了数十年的海上优势,或许从今日起便要开始动摇了。
&esp;&esp;快船在海上航行了十余日方才抵达巴达维亚,巴达维亚总督府的秘书官拆开范德法特的加密信函,只读了头几行便面色大变,拿着信函一路小跑进了总督的办公室。
&esp;&esp;巴达维亚总督科恩是个五十余岁的秃顶胖子,在远东待了二十多年,从基层商务员一路爬到总督之位,靠的便是铁腕手段与对东方贸易的深刻理解。
&esp;&esp;他在任期间将巴达维亚建成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的总部,麾下战船近百艘,掌控着从好望角到长崎的整条香料贸易航线。
&esp;&esp;他原以为福尔摩沙不过是公司版图上的一个小小据点,派六艘船一千二百人前去增援已是绰绰有余,却万万没有料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封战报。
&esp;&esp;信函中附了一份战损统计,澎湖守军全军覆没,指挥官范德海登被俘。
&esp;&esp;福尔摩沙守军投降,总督雷约兹与全部军官被俘,城堡、商栈、货仓尽数落入明军之手。
&esp;&esp;范德法特率领的增援舰队在福尔摩沙外海遭遇明军水师主力,激战半日旗舰重伤,被迫退往马尼拉暂避。
&esp;&esp;信函末尾列出了从明军炮舰上观察到的新式火器清单,速射炮、长管重炮、转盘炮架、速射短铳等诸般武器,并附了明军战船数量与吨位的估算,单是福尔摩沙外海集结的炮舰便不下十六艘,轻型快船更是不计其数。
&esp;&esp;科恩放下信函,双手撑在桌面上沉默了许久,面色沉凝。
&esp;&esp;“把雷约兹和范德海登召回来。”
&esp;&esp;秘书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总督大人,按照投降协议的约定,明军将安排船只遣返所有被俘人员,遣返船队应当还在路上。”
&esp;&esp;“遣返?”科恩冷笑一声,抬手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明国皇帝这是在羞辱我们!这是在告诉全南洋的土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人他想抓就抓、想放就放,这件事不处理,谁还把我们当回事!”
&esp;&esp;秘书官垂手立在桌旁,不敢接话。
&esp;&esp;数日之后,遣返船队便抵达了巴达维亚港,雷约兹与范德海登从船上下来时面色尚可,明军并未苛待他们,衣食供应都按军官标准配给,除了不能自由走动之外并无太多苦楚。
&esp;&esp;但两人的心情却比坐牢还要沉重几分,码头上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公司职员与商人家属,有人朝他们大声喊话,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指责。
&esp;&esp;雷约兹在总督办公室里将福尔摩沙失守的整个过程从头至尾复述了一遍,科恩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esp;&esp;“等等!”科恩打断他的话,“大明皇帝懂拉丁文,还看穿你的文字陷阱?”
&esp;&esp;雷约兹十分肯定,范德海登也在一旁补充道:“我在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