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坐直了身子，静静望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esp;&esp;群聊视频有个附带的功用，投影共触，能将对话双方的影像投射到彼此身边，触感也会实时传导，就如真人面对面一般。
&esp;&esp;毕竟是系统科技，朱笑笑想来不过是vr之类的东西，没打算直接拿出来震撼古人，如今皇后渐渐适应了群聊，更进一步也无妨。
&esp;&esp;张居正听完他的讲解，面上神色平静如水，见识了种种神异，这种事对她而言似乎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esp;&esp;她沉默着消化了几息，才淡笑道：“陛下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既要见，见便是了。”
&esp;&esp;朱笑笑听她这般说，心中松了口气，将投影共触的功能打开。
&esp;&esp;张居正面前三尺处的虚空中，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esp;&esp;先是轮廓，再是衣纹，最后连那件玄色龙纹常服袖口的暗金云纹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esp;&esp;她情不自禁地起身，伸出手去触那道人影的袖口，指尖碰到了实实在在的衣料触感。
&esp;&esp;玄色缎面，金线绣纹微微硌手，底下是小臂上练出的紧实肌肉，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与她全然不同的属于武人的硬朗。
&esp;&esp;饶是如张居正这般沉稳的人也不由得一怔，低声道：“果然稀奇。”
&esp;&esp;朱笑笑将她探寻的手攥进掌心里，触感温软，指节纤细，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投影出来的人像泛着一层淡淡微光，拇指在她指腹上轻轻蹭过，切实感受到了上头清浅的纹路。
&esp;&esp;他没有像往常那般打趣，认真地凝视她的眼睛，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
&esp;&esp;隔着衣料，张居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比平时快了几分，却不激昂，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亟待破土却寻不到缝隙。
&esp;&esp;“我想抱抱你。”
&esp;&esp;皇帝的情感需求是她做足计划应对的，不至于措手不及。
&esp;&esp;他才多大，纵使没法面面俱到也不必太在意，作为过来人，这种心情她是可以理解的。
&esp;&esp;张居正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便实实在在地撞进了他怀里。
&esp;&esp;朱笑笑环住她后腰，头低下来埋进她的颈窝里，素罗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他的鼻息粗重地拂在那片肌肤上，激起一阵微微的颤栗。
&esp;&esp;张居正顺势将手从心口滑到他后颈，五指穿过他微微汗湿的发根轻轻按了按，把他略有些僵硬的脑袋往自己肩窝上又贴紧了几分。
&esp;&esp;动作自然而笃定，与平日里那个在朝堂上批驳言官时端严自持的皇后判若两人。
&esp;&esp;“出了什么事？”她贴近他耳边，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却比平日里少了三分威严多了几分柔软的疼惜，“跟我说说，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总得有个由头，你不可能无缘无故便把自己憋成这样。”
&esp;&esp;朱笑笑把脸埋在颈窝里，感受着脉搏在颈侧平稳地跳动，温热的、鲜活的，与刑场上那些冷冰冰的尸首截然不同。
&esp;&esp;他向来清楚，人民的愤怒可以淹没一切，那份浓烈的爱恨混杂着期许不断拷问着他。
&esp;&esp;你能做到不忘初心吗？
&esp;&esp;你害怕腐朽之后被人民撕碎吗？
&esp;&esp;这一路由北至南，天威过处无不俯首，朱笑笑也不可避免沉溺在皇帝说一不二的特权中，他剿灭叛军，铲除豪强，为老百姓伸张正义。
&esp;&esp;所有人都爱戴他，顺从他，但他也会犯错，那时候谁能纠正他？
&esp;&esp;他确实害怕，害怕自己终有一日成了刑场上那些百姓畏惧、失望、憎恨的对象。
&esp;&esp;张居正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听他倾诉，心中那团原本只是隐隐泛起的酸涩忽然变得清晰而尖锐起来。
&esp;&esp;她太明白这种滋味了，百官仰仗你，百姓仰仗你，天子也仰仗你，你便觉得自己必须把一切担起来，可越是这般扛着，心中的窟窿便越大，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敢去看窟窿里到底藏着什么。
&esp;&esp;她没有长篇大论地开解，只是将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抚着，声音放得极缓极柔：“陛下心里明镜似的，你早就知道治理陕西旱灾非一日之功，江南士绅无法一纸诏书压服，你才登基多久便有那般沉稳的心气，如今反击建州、平定川南、肃清闽海，做了这般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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