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咬掉自己的舌头。
&esp;&esp;见陶消匆匆端着药过来,殷裁伸手:“药给我。”
&esp;&esp;陶消下意识将药奉给他。
&esp;&esp;殷裁单手将连雪河拽着靠在怀中,将药碗凑到他唇边:“主人,喝药。”
&esp;&esp;连雪河:“不……”
&esp;&esp;陶消见连雪河似乎不成了,急病乱投医,不顾命令强行去放了药血。
&esp;&esp;殷裁的身躯本来就孱弱,脊骨断裂,这血液一放,几乎只剩下半口气。
&esp;&esp;殷裁无法制止,他本就不悦,见连雪河还在抗拒,一股没来由的火气冲上脑海:“药血已经放了,不喝就只能等死。”
&esp;&esp;连雪河却道:“不。”
&esp;&esp;殷裁:“你……!”
&esp;&esp;昨夜连雪河硬扛着拒绝药血,殷裁心中愤恨和不可置信,还觉得这病秧子倒是有几分血性。
&esp;&esp;短短一日,殷裁却觉得他蠢。
&esp;&esp;明明喝了药就能活命,为何主动赴死?
&esp;&esp;殷裁没了耐性,掐住他的下颌,强行往里灌药。
&esp;&esp;连雪河的嘴唇被血沾了下,香甜的气息灌入鼻息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殷裁一推,奋力道:“我说了不!命令!”
&esp;&esp;轰。
&esp;&esp;殷裁魂魄骤然被灵符笼罩,被热水浸泡过的身躯又被电击,直接簌簌往下掉木屑。
&esp;&esp;殷裁无声吐息,将那股剧痛的桎梏缓过去,他也不生气,掰着连雪河的下颌淡淡凝望他涣散的眼。
&esp;&esp;“好,请主人躺着赴死吧,明日一早我来为您收尸,风光大葬。”
&esp;&esp;陶消在旁边急得不行,但一靠近殿下又要抗拒,只能焦急道:“你好好说话,殿下向来吃软不吃硬!”
&esp;&esp;殷裁懒得管他吃什么。
&esp;&esp;连雪河听到那个“死”字,眼神空茫一瞬,似乎回忆起极其畏惧的事,喃声道:“我要死了吗?”
&esp;&esp;殷裁懒洋洋道:“是啊,主人四处瞧瞧,有没有看见一黑一白的人影?等看到就差不多了。”
&esp;&esp;陶消:“……”
&esp;&esp;陶消喂药从来都是哄,从没试过殷裁这种对抗路的法子,一时不知该劝阻还是该观望。
&esp;&esp;连雪河果真奋力看了看四周,真的被唬住了。
&esp;&esp;他意识朦胧,没有力气支撑起那骄纵高傲的假象,一举一动竟和假魂的动作相差无几。
&esp;&esp;连雪河茫然道:“我还不想死……”
&esp;&esp;他还得……
&esp;&esp;还得什么?
&esp;&esp;连雪河总觉得自己忘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
&esp;&esp;殷裁见他动摇,重新坐回来,蛊惑似的低声道:“主人想要什么?”
&esp;&esp;连雪河顺着本心,呆呆道:“救我。”
&esp;&esp;和白日一样,那道微弱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天道法则直直笼罩殷裁的全身。
&esp;&esp;只要连雪河所说,哪怕是让殷裁亲自剖开自己躯壳的心脏双手捧着奉上,他也无法违抗。
&esp;&esp;殷裁冷冷凝视着他。
&esp;&esp;连雪河似乎知晓小命不保,终于不再坚持那可笑的“意志不坚”,昏昏沉沉朝着他伸出手,因为烧得太厉害,眼尾盈着的热泪往下滴落。
&esp;&esp;终究,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esp;&esp;殷裁心想。
&esp;&esp;殷裁俯身将连雪河重新抱起。
&esp;&esp;他烧得太沉,头没有支撑力的往后垂下,瀑布似的乌发铺散,被木手穿过发丝轻轻地托住后颈,宛如托起一支萎蔫的花朵。
&esp;&esp;殷裁缓缓笑开了:“主人想我怎么救?”
&esp;&esp;连雪河眼瞳已然失焦,茫然和殷裁对视。
&esp;&esp;许久,他终于张开发白的唇:“抱我。”
&esp;&esp;殷裁笑意一僵:“什……么?”
&esp;&esp;“抱抱我。”
&esp;&esp;连雪河歪头在他掌心轻轻一蹭,热泪从眼尾滑落,滚烫的水浸透殷裁的掌心,烫得他指尖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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