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立,我也要他亲手废,你若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耽误此事,我不会饶你,也不会饶她。”
偌大的昭晞堂里,静的可怕,陈年往事、新仇旧恨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祖孙两人紧紧束缚在一起。
裴衍面对裴行之时总是硬着脖颈跟他呛声,油盐不进,但面对娘娘时,他一句忤逆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双手伏地,沉痛地磕了三个头,“祖母放心,陛下的身体是朝夕之事,倘若太子登基,孙儿没有活路可走,我不会因一己私欲而昏头。”
娘娘并不信这话。
裴衍到底是个男子,便天生带着男子的劣根性,少年时的陛下曾对她许诺过很多,消磨到最后,就只剩一地的怨恨。
裴衍起身,坐在祖母身侧,将他与三皇子商定的计谋低声,一一道来。
“此事还需祖母相助,请祖母就信孙儿这一次,倘若此事不成,孙儿亲自下去向母亲请罪。”
娘娘听后默然不语,她缓慢地凝视着这处居住了四十多年的殿宇,有摸了摸早已松弛褶皱的面皮,那颗早已沉寂的心慢慢、慢慢跳动了起来。
“昭华和太子的情分可比你深。”
“宫廷之中讲的从来都是利益,情分、真心何足挂齿,”裴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嘲,“她是个聪明人,懂得取舍。”
“那你呢,你该当如何。”
娘娘语声沉重,眸光中带着沉沉的天家威严。
裴衍垂下眼眸,看着放置在金砖之上的黑色官帽。
他起身拿起官帽,重新戴上,而后屈身拱手道:“臣不日即将迎娶顾家二小姐,盼娘娘赏光观礼。”
娘娘微微呼出一口气,沧桑的手摸了摸他的眉毛,“生在这个家里,总是要受些委屈的。”
裴衍走后,娘娘起身望着素墙上挂着的观音像,眸光飘渺而沉痛。
年少时,她应大相国寺主持所请,作观音画像,忽遇大雨,她于观音殿中避雨,忽见一素衫少年郎,于白雨中跑来。
那时的陛下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外无母家可依,内无先皇宠爱,只能终日消磨于诗词画作之中。
“姑娘画的观音,慈眉善目中多了几分英气,甚是有趣。”
皇后抬手将那副观音像取了下来,放置于暗格当中,一线天光之下,卷轴旁还放着一只青瓷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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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顾两家的婚事在京中传得一波三折,茶馆的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堂下吃茶之人听得津津乐道,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都知道名动京城的裴家大郎君,如今的裴国公又要娶妻了,娶的还是昔日文官之首顾家的二小姐。
这亲事可谓是文武相济、珠联璧合,往后不论这平章台里谁做皇帝,都免不了要看裴大郎君的脸色。
太子得知裴衍去了顾府提亲,便晓得之前的猜测没错,什么色令智昏、叔侄相离不过都是演给外人看的,为的是放松他的警惕,晨起时内侍来报,这几日老三时常待在太初殿,父子之情日益深厚。
前往太初殿的路上,他忽然闪过一瞬间的念头,迟疑就会失去先机,当断则断。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个念头,万一失手,弑父篡位的罪名他担不起。
如今的处境还没到这地步。
太子进出太初殿一向通行无阻,今日却被内侍拦在门外,“谁在里面?”
门口的小太监道:“回殿下,陛下午觉醒来,说想见见皇后娘娘。”
太子心头阴霾浮起,陛下病笃之际,耳根子软,皇后看着端庄贤良,可他最知道,那是条潜伏的毒蛇。
在廊下候立片刻,冯大监出来了,“殿下,今日陛下困乏,不得空见人了。”
太子待要再问,冯大监却暗中摇了摇头,转身重回殿中。
太子心中一沉,一边思索着近日与父皇的言谈中是否有疏漏之处,一边缓步行出东暖阁,上轿之时,他看到另一顶软轿轻车熟路地往东暖阁而来。
宫中获准乘轿者寥寥,两轿错身之际,一阵清风掀起飞帘。
果然如他所料,里面坐的是老三。
三皇子较太子年轻十余岁,眉眼间少了几分稳重,多了几分英气,他掀着轿帘,故作笑意问道:“殿下从何处来?”
太子眼皮未抬,径直离开。
面上虽是镇定,但心中早已生疑,陛下不得空见他,却见了老三和皇后。
太子想着方才冯大监的模样,吩咐近侍,待入夜后,请冯大监悄悄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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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形势愈发紧张,朝臣们如履薄冰,想要站队夺得先机,又生怕站错队赔上一家老小,有点门路的便借着给裴大郎君贺喜的由头,想上门打听风向。
裴衍自进宫见过一次娘娘后,便上了折子告假三日,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清贵模样,而那些上门来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他一律不见,日日在家,折腾阿娇。
阿娇是个喜动不喜静的热闹性子,被裴衍拘着拿把团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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