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阿娇的肩上,微微一笑,在阿娇错愕的眸光里,他手上忽然一用力,只听得短促的“啊”一声,阿娇连人带狼全都扑腾进了土坑里。
阿宝还以为娘亲在跟它玩泥巴,笑得鬼迷日眼,站起来抖一抖毛,尘土飞扬,扑了阿娇和裴衍一脸。
阿娇鼻头、脸颊上脏兮兮的,发髻也松松散散,就像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脏兔子,她坐在土坑里,懊恼又荒谬,难不成峰回路转,今日还真要被埋在这了?
裴衍大掌一挥,落在傻儿子阿宝头上,“蠢死了。”
阿娇一惊,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死”字,下意识搂住阿宝,这荒郊野岭的,她喊破喉咙都不见得有人听见
“我自从断了生计之后,就只能在山中打些猎物果腹,那兽夹是为了抓野兽的,你你自己撞上去,也也不能,怎么能怪我呢”
裴衍从衣袖中拿出一方绢帕,捏着阿娇的下巴,给她擦唇边、鼻头、脸颊上的灰尘,但因还生着气,力道便不大轻柔,不像擦尘,倒像是赌气磋磨。
最后他伸手在她软嫩的脸颊上重重捏了一记,带着几分恼,又藏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可奈何。
或许他命中就有这一劫,既如此,天意不可违,他要把这劫数牢牢抓在手里。
此前他已问过阿娇,愿不愿随他回京,这棒槌一口回绝。
骄傲如大郎君是不会开第二次口的,他思忖着不若直接打晕,捆上带走。
但这时候,棒槌突然开了窍。
阿娇坐在她的土坑里,火光电时间,好像悟到了一点从前都不曾想过的东西,虽不可置信,但来不及深想,她她抓住机会,立刻打蛇棍上。
“我听闻京中有位李神医,最擅针灸之术,我心里很是仰慕,想着能否搭你们的车同行,一道去京城?”
阿娇见他不应,还是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能盯出她心中的暗鬼,她又硬着头皮道:“阿宝我暂时托付给天明师父了,他可以帮忙看顾,不过一年半载,我也就回来了。”
这话说的极有分寸,她先头拒过他,若突然说想跟着他走,以裴郎君性情,估计会立刻疑心上她,说不准连山都下不去,这么半真半假地说着,反而能取信于人。
“这有何难。京城西郊自有围场,虽不及青云山天然开阔,供阿宝嬉耍,已是足够。”
在地上撅着腚欢快刨着土,又在泥里打滚的阿宝听不懂复杂的人话,是以并不知道它即将远离故土,踏上京城的富贵繁华地,它也不知道这一去,此生再无机会,重踏上这片连绵的青山。
阿娇紧接着又提起另一件事。
“小好的喜宴快到日子了,你还给了她一袋银子做嫁妆呢,你去吗?”
“李叔李婶都很喜欢你,李家没有别的男丁,小好身体又不好。”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得继续道,“我的名声也有点一般,想请你去给她撑个腰,省得日后那豆腐小郎君欺负她。”
裴衍对那个讨厌鬼的婚宴没有兴趣,他也没那闲工夫,“不去。”
阿娇眉眼垂下去,像是有些难过,但随即又懂事道:“你不去也没关系,要不派个人跟我一道去,也可以顺道看着我,省得我乱走,让人担心。”
这一剂剂懂事又贴心的迷魂汤灌下去,裴大郎君一时都有些目眩了,这棒槌活像是昨晚吃了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一下就开了灵智,妙不可言。
这话都说到这里了,他若是再拦着,多少显得不近人情了,且他也不愿意在阿娇面前显得像个冷心冷情、不值得托付和依靠的男子。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我就只说这一句,观完礼立刻就得回来,你要是敢晚一个时辰,我就和你算账。”
说着伸手将人从坑里拉出来。
这话听起来也不像有人情味的样子,但阿娇心满意足。
能下山就行,这尊大佛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左右她不放在心上就是了。
今日目的已达到,她松了一大口气,离开这土坑时,她终于想到了一个词,不是大难不死,也不是虚惊一场,用劫后余生,就是正正好的。
她笑眯眯地拿过铁锹要把这坑填上,这坑啊还是早填早安心。
裴衍对这土坑怨念很深,矜贵地站在橘子树下,袖手旁观。
“咕咚”一下,树上掉下来个青橘子。
他剥开闻了闻,气味清苦,倒是有股极天然的橘香。
“这个很酸的,”阿娇挥着铁锹说道,“要再等几个月,橘子红了才好吃。”
“你吃过?”
阿娇停了铁锹,双手搭在柄上,随口道:“吃过啊,我小时候就跟阿宝一样,进山打食,但我没它厉害,常常猎不到,就只能吃青橘子果腹了。”
她看着那随风摇曳的橘子树,颇为感慨,“这树,算的上我的再生父母啊。”
阿娇的语气轻松中带着些唏嘘,有种时过境迁的豁达感。
但落到裴衍耳朵里,心头就像是被那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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