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木槿落座,将挽至肘弯的袖子放下,大大方方地答道:“我这边没什么,端看梁员外如何。”
“我也一切好说。”梁琨立刻接话。
张三娘欢喜得连连拍手:“好,好,都是娶过妇嫁过人的,不是小娃娃了,也没那么些叽叽歪歪的事,般配得很!”
梁琨从怀中摸出一纸锦笺递给姚木槿,道:“姚娘子请过目,若有何不满,可随时对我说。”
姚木槿接过锦笺,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礼单。
她心知这些便是聘礼,于是将那礼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终收下。
“梁员外如此用心,是我的福气。陪嫁之物,过些天我找人写了单子,送到员外宅子上。”
梁琨摆手道:“好说。”
张三娘见姚木槿收了礼单,瞬间高兴得嘴巴咧到耳朵根:“等婶婶回去帮你们问个好日子,早点把日子定下来。”
梁琨:“我母亲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过门之事多烦婶婶操劳。”
张三娘瞧了眼院子里摆成一溜儿的小酒桶,道:“说什么操劳不操劳嘞,我只希望小啾早点嫁过去,舒舒服服当员外娘子,以后就再不用干这些脏活累活了。”
“进了我梁家,自然不用再做这些粗笨之事。”梁琨颔首。
张三娘扭头看向姚木槿,又道:“明日又要去墟市?唉,你一个娘子,日日在外抛头露面,婶婶看着心疼。嫁去梁家之后,就将你那酒馆卖掉吧。”
姚木槿尚未说话,梁琨便替她答道:
“这是必然,我梁琨的娘子,怎可再做抛头露面之事。皆是些芝麻谷子的小生意,上不得台面。姚娘子嫁来梁家,只需操持家务,孝敬舅姑,生儿育女,这便足够了。”
“好得嘞!到时候你们夫妇二人再生上两个大胖小子,那才叫阖家美满。”张三娘拊掌笑道。
“正是如此。”
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姚木槿的往后余生给安排下了。
梁琨说话时的态度一直彬彬有礼,且话语听起来也并无不妥,可也不知为何,姚木槿却总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她的小酒馆,她是店东,她自己尚未说话,这两人就已经替她作出决定。
她本人的意见和想法,他们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是野地里的花,从来都是“自活自命”,哪怕昔年嫁给庾岭,也没有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
虽然梁琨说得也没错,等她嫁去梁家,也必然不会再去墟市开酒馆,但此时就将这话说出来,且态度如此强硬,没来由地惹人不快。
“罢了,也许是我胡思乱想。”她在心里低低地叹道。
姚木槿忽觉自己现在也变得有些矫情,事事都爱多想,还爱拐弯抹角地想。
于是她压下心头那丝不快,佯装无事道:“墟市那酒馆,我是打算留给我妹妹的,好让她有个傍身之处。”
却听梁琨再次接话:“你放心,你嫁了我,还能少了你妹妹的好处?她也不必再抛头露面,只需在家舒舒服服养着便是。”
姚木槿尴尬地笑了笑,只觉这男人,想法倒也没什么错,可说出来的话,她怎就不爱听呢?
那边,张三娘还在絮叨叨地说着,等姚木槿嫁过去,孝敬婆母,爱护继子,做个乖巧懂事的新媳妇,必能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梁琨在一旁笑着点头,似乎对此很是憧憬。
姚木槿面上的笑却隐隐有些僵硬,她不想再讨论这些事了。
“闻儿吃了梁员外送来的人参,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我替闻儿谢过梁员外。”姚木槿趁张三娘换气的间隙,立刻岔开了话题。
梁琨道:“不必客气,若是吃完了,我那里还有。”
姚木槿摇了摇头:“郎中说,人参气燥,小伢儿不宜多吃。”
梁琨蛮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我铺子里还有许多名贵药材,吃不下人参可以吃别的,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挑就行。”
张三娘似乎是想奉承梁琨,忽道:“我听说,梁员外与州县衙门的人也时常往来?前两日咱们赣州来了新知州,若是你俩完婚那日,知州大人能到场,日后说起这事,谁不羡慕我们小啾。”
“这有何难办,届时给知州大人呈上喜帖,请他也来赴喜宴便是,料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梁琨被张三娘捧着,捧得高兴,话语也有些飘飘然起来。
听他们说到赣州的新任知州,也不知为何,姚木槿心里却又是“咯噔”一声。
她想起那日她离开州衙的时候,在角门处远远扫了一眼,瞧见那男人被一群官吏僚属簇拥着走入衙门的情景。
虽然只是遥遥一瞥,但姚木槿当时便紧张得浑身冒冷汗——来自女人的敏感,让她心内泛起强烈的不安。
那人不会是韩迟云吧?
彼时回到家中,姚木槿的一颗心仍是惊慌难安。这两日,脑子也是乱哄哄的。
然而,出于理智,她又觉得是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