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若是末世前的他遇到这么个媳妇,不,夫郎,自是死皮赖脸的缠着。但现在……
算了,卷够了。
他只想一个人混吃等死,晒太阳数蚂蚁,何必拖着人和自己过苦日子。
陆明远昏昏沉沉地朝里躺下,只留林乔一个人皱着眉,站在床边,盯着他的后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正常人被卖之后,经主家同意,赎了卖身契,便可以脱奴籍,恢复良籍。但他是贱籍被卖。即使没了卖身契,依旧是贱籍,走在外边,就像个无主的物件,是个人都能将他打杀欺辱了。
林家大房犯了事,他们这一支受了牵连,被贬为贱籍,流放至北部苦寒之地。
贱籍又分为官贱籍和私贱籍。他们家这种因受连累而被贬、被流放的多是官贱籍,去流放地是做苦力的,不可以随意买卖。犯了事的那一支,林家大房,男子按律处置,哥儿和女子则被贬为私贱籍,随意买卖。
过了薄野县就是流放地,他父亲为了弄点儿钱财在身上,和押解的衙役讲好,父亲配合衙役证明他已经死亡,衙役另给他弄了个私贱籍的身份,卖得的钱两人五五分。
衙役办这种事轻车熟路。从京城到薄野,一路上时常有哥儿、女子被这样卖掉。路上母亲过世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母亲是父亲的正夫人,只生了他一个哥儿,父亲就没有嫡出的儿子。父亲是庶出,对嫡庶看得尤为重要,因着这事,一直记恨着他和母亲。几个姨娘更是看不得他和母亲好。
入了贱籍便不是人,成了私贱籍,更是连牛马都不如。杀牛是重罪,但打死贱籍,只要主家不追究就无事,没主的私贱籍更是草芥不如。
如今他的卖身契和户籍都在陆明远手上。
相比李老太,虽然他和陆明远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陆明远长得周正端庄,不像恶人,还要把卖身契和户籍还给他,还他自由。他哪有自由,这人是不是傻。
林乔苦笑,将眼眶的酸热挤回去,如今,哪里还容得下他啊。
陆明远是他名义上的夫君、主家,与其被李老太几个人磋磨、转卖,倒不如想法子笼络住这个便宜“夫君”。更何况这陆明远不仅不丑不邋遢,样貌竟不比以前母亲给他相看的那些世家公子差,不至于让他下不去口。
如今的他,还奢求什么。
林乔深吸口气,下定决心,放开绞在手心里的衣角,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凑到床边儿,躺到男人身后。伸出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两下,试探地轻搂住了男人的腰。
身后的被褥窸窸窣窣,腰上突然多出一双温软的手臂,昏昏沉沉的陆明远瞬间清醒。大周的民风这么开放吗。
男人没将他推开,林乔一鼓作气,往男人身边挪了挪,额头抵在男人背上,低声叫道,“夫,夫君……”后面的话却是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屋里静寂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林乔又急又羞,就是没法让心跳慢下来,砰砰砰震得胸口疼。
察觉到林乔的窘迫,想到这小哥儿是私贱籍,陆明远有些不忍,轻拍了拍林乔搂在他腰上的手,“以后再说吧,若愿意留下来……”
“愿意!”林乔抢着答,生怕男人给他指了别的去处,“夫君,夫君别撵我走,我,我……”
他想学以前偷看的那些话本子里,哥儿和姑娘哄情郎时说的话,但嗓子里像堵着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
身后的小哥儿呼吸不畅,声音起起伏伏,带着颤音哭腔。陆明远本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那句“别叫夫君”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这小哥儿比原主小三岁,比他小了快十岁。还能怎么办,先哄着吧。
陆明远任命地叹了口气,翻了身,和小哥儿面对面。
小夫郎一双含水秋瞳,眼尾带红,抿着唇,要哭不哭,陆明远心脏抽抽地被扎了两下,不禁放缓了声音,安慰道,“我不撵你走,你不用担心。”
刚刚也是他考虑不周,只想着自己潇洒,忘了这小哥儿户籍上写着私贱籍,若没个人护着,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你姓乔,叫乔哥儿是吧?”陆明远岔开话题。
林乔听这名字愣了下,才想起父亲卖他的时候给他重新办了户籍,户籍上什么都是假的。
“我……”
林乔仰头,正对上男人一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愣怔片刻,忙低了头。
这人是他名义上的夫君,他想要留在这人身边,时间一久,自然不可能一直只是名义上的夫夫。他最厌恶后院的阴诈奸邪。撒一个谎便要无数个谎来圆,费心费力,不是长久之计。不若先跟男人坦白了,或许还能博几分同情怜惜。
“我姓林,单字一个‘乔’,京城籍贯,建宁三年生,今年二十。父亲卖我的时候找人重新办了户籍,隐去了姓氏,化名‘乔哥儿’。怕年龄大了不好卖,就,就改小了两年。”
林乔越说声音越小,怕男人嫌他大。大周哥儿多是十五六岁就成亲,十八岁成亲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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