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不及一盏茶,有巡街的官差闻讯而来,立刻把道路疏通,他便顺势赶车离开。
春菜(加更)
“伯娘?”
曾如意把一盘子共六个拳头大的荠菜团子递给常霄,常霄接过后点头道:“在粮铺前遇见的,起先还没认出来。”
他简短讲了经过,一手端盘子,另一只手又端了碗粥。
曾如意同样是一手盘子一手碗,从灶屋出去,穿过院子回卧房那头吃饭。
荠菜永远是春日里的第一口鲜嫩,已经吃了几个月萝卜菘菜和菜干子的人们在雨停的第二天,就已经迫不及待拎着小锄头去地里挖野菜。
曾如意今日也跟着村里交好的妇人夫郎们出去了,采了满满一篮子回来,除了荠菜还有白蒿。
这不回来后就把荠菜混麦面和豆面制成了菜团子,白蒿则焯水凉拌。
家里饭桌上如今不缺荤腥,一个冬日过去,最馋的反而是一口绿叶菜。
故而晚食简简单单,只熬了锅粟米粥,吃菜团子拌白蒿,还捣了几瓣蒜做了蒜泥出来,用菜团子蘸着吃。
坐在饭桌旁,曾如意先低头捧起碗喝了口粥。
粥熬好一阵子了,晾到刚刚好入口的温度后上面结了层米皮,沾到了他的嘴唇上,舔了两下才变干净。
常霄笑着看他两眼,夹了一个菜团子放到对面的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个。
两人吃饭的同时,继续说起方才的事。
“听说,提亲了。”
曾如意没头没尾地冒出几个字,常霄却一下子听懂了。
“你是说那个于东家已经跟茂哥儿提亲了?”
曾如意点点头。
“提过,没说。”
他顿了下,又补了两个字,“跟你。”
大约是上次见邢秋的时候,邢秋提到过,毕竟城里几家绣坊是有生意往来的,邢秋在绣坊受郭蕊信任,地位差不多仅次于郭蕊的陪嫁女使阿茗,从郭蕊口中听到些什么也不奇怪。
而因为是随口一提,曾如意上回不曾告诉常霄,今日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
“那就更有意思了,找了个不说腰缠万贯,起码也家资千贯的儿婿,怎还亲自去粮铺买粮食。”
要紧是还没买到,被人赶出来了。
那于东家名下连庄子都有,怎能不给未来岳家送几石粮?
话又说回来,听见关系不好的亲戚过得不算太好,乐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说罢,很快就专心对付起桌上的菜色。
白蒿下锅前还是一盆,过了水就不剩多少了,但还是吃得爽快。
“荠菜,还有。”
曾如意浅笑道:“包馄饨。”
今天常霄回来时割了条猪前腿肉,最适合剁馅。
因为晚上做菜没用上,已是给吊到井里去了,井里的温度远比外面更低,鲜肉也放得住。
“这顿还没吃完,已是馋起下一顿了。”
常霄感叹道:“幸好提前买了粮食,还将白面和杂面各磨了五斤出来,不然按着如今的粮价,怕是也不舍得这么吃。”
曾如意想到邢家姐妹,好在是住在绣坊的,有郭蕊在,她们就不怕缺粮食。
“遭灾,就,乱。”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看向常霄,“县城,少去。”
常霄应下道:“是了,绣坊歇业,这回也没领新的活计回来,如今这模样,草编生意也得停一停了,真要去了也不知卖给谁。”
这么一想,亏得先前卖出个草编鸟笼一下子赚了几贯钱。
“世事难料,正是这个道理了,早前还在长契里补了一长段话,才多久就应了。”
为避风险,县城暂时去不了,接下来常霄只得回到最初,隔几日去马桥进货,再去村间和附近庄子上叫卖。
不想这日去董家庄,有个意外之喜,才刚见着黄来,对方甚至没顾上接走常霄给他带来的一葫芦酒,便着急问道:“我问你,是不是先前在城里卖过一个草编鸟笼子,里面的鸟还会吃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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