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怀表,范九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是校服,浑身湿答答的,旁边是个湖。
这是,回到下水救人的那天了?
这个时候,谢长欢还没出事,他要去找他!
范九安抬腿就跑,鞋中残留的水在里面咣唧咣唧直响,背后有人在喊:“喂!你刚醒,不适合剧烈运动!”
像是为了应和那句话,范九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甩开旁人上前搀扶的手,很快爬起来,他的长欢还在等他!
跑着跑着,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他想起来今天谢长欢请了假,不知道去了哪。
转念一想,他总会回宿舍的。
迎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范九安一路跑到宿舍门口,抬手敲了几下,有人开了门,谨慎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找谢长欢。”他说。
那人表情瞬间变得疑惑:“谢长欢是谁?”
一股巨大的恐慌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范九安忍不住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同学,你没事吧?”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动静跑出来,那人急忙摆手:“不是我,他好像犯病了。”
范九安攥紧了拳头,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他可能是找错宿舍了。
一抬头,看到走廊站着很多人,颤着声问:“你们谁跟谢长欢一个寝室?”
无人回应。
范九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他转身跑出宿舍楼,来到辅导员办公室……
没有谢长欢。
学校、孤儿院,他都去问了,都说没有谢长欢这个人。
他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也或许,这个人、以及地狱游戏,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手掌被硌得有些疼,范九安摊开手,看到怀表,瞬间欣喜若狂,如果他把时间调到小时候,跟谢长欢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不是就能见到他!
七岁零九个月的时候,他的日记里记录了日期。
范九安在心中默念时间,“啪嗒”一声,怀表从中间裂开,他的手一抖,表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房屋种植禁忌
孤儿院旁边立着一栋双层别墅。
别墅主人品味独特,这俗话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这是房屋种植禁忌。
而这栋别墅,将这三要素集齐了。
哦,不止,院中还有一棵槐树,树下坐着个男人,面前支了个画板,夹着张素描纸,男人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素描跃然于纸上。
是个少年,一双含笑桃花眼,唇角微微上扬。
男人落下最后一笔,失神地看着。
人人都说没有谢长欢这个人,但他知道,谢长欢一直在。
自回到现实世界后,他的个人银行卡里,一直有个来历不明的账户在给他转钱。
如同刚进入地狱游戏,他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般。
他改了名字。
谢长欢。
带着这个名字,他环游世界二十年,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很多很多照片,烧掉……
他总觉得,谢长欢一定能看到。
甚至觉得,谢长欢一直在他身边,从没离开过。
风吹过槐树,长发金瞳的男人落在树枝上,树枝一动未动,像是没有受力似的。
金瞳男人坐下,递了个东西给旁边:“喏。”
在他旁边,竟然早有个黑衣少年坐着,腿上放着一沓照片。
头戴高帽,上面四个大字:一见生财。
细看去,那张脸跟素描纸上的竟一模一样。
少年未动,一开口,声音冰冷:“什么?”
金瞳男人将东西塞在他手中,没好气道:“孟婆汤,好让你失忆,忘掉自己有个搭档,赶紧回地府干活,十个人的活我们八个人摊,老子已经连续二十天没休息了,这不,来你这摸个鱼,诶!可别告发我啊!”
“分身改成‘谢长欢’的名字,主体换成‘谢长欢’的脸,范无咎,你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范无咎低头,手中的杯状物体插着吸管,拿起来一看,纸杯上写着——
小嗷奶茶,让你一喝就呜哇!
“孟婆汤?”范无咎问。
“嗯,新口味。”金瞳男人猛吸一大口,嚼嚼嚼,“哦对,你不知道,孟婆刚回地府就被阎总叫去谈话了,说什么人间都传遍了,孟婆汤兑了水,好多人带着前世记忆投胎,让她去给那些人补上。”
“其他人又忙,怕再出什么岔子,她就招了个助理,嘿,我跟你说,那助理也是个妙人儿,趁孟婆不在,跟投胎的鬼说,谁给钱,就把帮谁把孟婆汤稀释了。”
这下,范无咎是真来了兴趣,这种热闹,谢必安最喜欢了,他要记下来以后讲给他听:“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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