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捡又不想捡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到走出来的妻子,急着开口:“青娘,你——”
“我信你。”薛青青道。
一句话,陆放的表情当即放松许多,嘴唇动了动,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历来有主见的汉子,在面对女人孩子的事情上,总是不知如何拿捏尺度。
薛青青这时道:“孩子抱起来,由我看着,你去把人追回来。”
她叹了口气,声音一如平常时分轻柔,口吻悲凉:“她既然做到这一步,便已没有活下去的打算,你不去追,她断然活不过今晚。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
陆放没了主心骨,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点着头:“那我去把她追来,让她把这娃娃抱走。”
薛青青应声。
陆放把孩子捡起来,交给了薛青青,而后便大步迈开,跨出屋门。
“陆放。”薛青青忽然叫他。
陆放回过头,纵然心里窝憋着一团火,面对妻子,仍是轻声回应:“怎么了?”
薛青青扯出一抹笑来,乌发衬着格外苍白的面容,连带着笑容都有些发苦。
她问:“你当初娶我,是因为我和这孩子的娘,长得有些相像吗?”
陆放顿时僵了身体。
薛青青摇了摇头,吐字轻而无力:“人命要紧,先去追人。”
陆放原地愣了片刻,眼神茫然着,显然不知该干什么,说什么。
他本能地听从妻子的话,继续追人去了。
只是步伐相比方才,明显踉跄了不少,透着股遮掩不住的慌乱。
薛青青看着陆放出家门,回了里屋,将孩子放在了床尾。
说来古怪,方才还哀嚎着的小女娃,被她抱完,变得安静乖巧不少,独自躺在床上也不哭不闹,睁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薛青青却没能控制住,眼角滑出了泪水。
从与那女子对视的第一眼起,她便知道,她像她。
不在于长相,而在于气韵。
她也终于知道,为何当初薛家那老两口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十五两银子的彩礼,陆放都毅然决然,掏出来给了他们。
分明他们只见过一面,还是在集市上的匆匆一眼。
薛青青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当时枯瘦如柴,远达不到能让人一见钟情的程度,所以自成婚以来,她始终都好奇其中缘由。
如今,真相大白。
身体像失去所有力气,薛青青歪倒在榻上,脸埋入枕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流个没完。
愤怒吗?若是以往,她兴许会愤怒,还可能会质问陆放,为何不早告诉她。
可如今,薛青青不知自己还能有什么资格愤怒。
她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多少回,陆放说过什么了?
多少次,她和裴怀贞趁他睡着,隔着这一道帘子……
她和裴怀贞……
裴怀贞……
不合时宜地,那张被她遗忘许久的俊美面孔,再度强势地袭入脑海。
薛青青自暴自弃地想:倘若裴怀贞还在,便好了。
最起码,她还能有个怀抱,供她躲一下。
心像被大手拉扯,扭曲又疼痛。
薛青青在痛苦中意识到,她……好像,有点想裴怀贞。
泪水浸湿枕头,薛青青口干舌燥,连哭都没了声音,身体都被哀伤氤氲,如同在雾中迷失。
这时,床边出现脚步声,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后脊上,轻柔地抚摸着。
薛青青身躯轻颤,只当是陆放不放心自己,折返回来,心中又惊又喜,忙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扭头望去:“陆——”
窗外阴雨连绵,草木被雨水冲刷得苍翠,大片浓郁的绿色,映照入窗内,衬出男人如珠似玉的一张面孔。
裴怀贞逆着光,水雾将他眼睫染得湿黑,越发显得面容冷清,薄唇艳丽。
他盯着妇人脸上的泪,将手中水碗递去,冷嗖嗖地道:“把水喝了。”
可薛青青哭得头昏脑涨,眼下只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哪里想得起来喝水。
裴怀贞未犹豫,仰面含了满口的水,双瞳锁紧妇人红润潮热的唇,俯身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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