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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拔下发间木簪,毅然插进了白头海的脖颈当中。
那木簪他认了出来,正是他当初给她雕刻的那支。
质地使然,簪子并不锋利,纵是他这种习武的男人,用来杀人,也并非轻而易举之事。
可他的青娘,温软善良,连鸡都不敢杀的青娘,竟拿着那支簪子,解决了一个力量远胜于她的男人。
裴怀贞心中骄傲难以言表,唇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荒山野岭,附近兴许有狼出没。”
裴怀贞好心地道:“野狼可是会吃人的,真的不要我陪你吗?”
薛青青摇头,仍是拒绝,随意找个借口:“我身上又没什么肉,狼不会吃我。”
何况经历方才的生死一线,即便真遇上狼,她也不见得会有多怕,谁吃谁还不一定。
“哦。”
裴怀贞又道:“那万一狼来吃我呢?”
他轻叹:“我有多可口,你是知道的。”
薛青青蹙了眉头,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怪怪的。
可眼下显然不是思考那些的时候,她仔细想了想,觉得把裴怀贞一个人留在这里,若遇上危险,他也的确无还手之力。
薛青青短暂犹豫,终是弯下身,去扶裴怀贞。
月光洒落,照在妇人的一双手上。
原本嫩如青葱,秀美莹润的一双手,因在坠落时护在裴怀贞后心,已被石头割得血肉模糊,满是伤口。
裴怀贞原本戏谑的神色,在看到眼前的这双手后,瞬时便认真了起来。
“疼不疼?”他哑声问。
薛青青道:“不疼。”
早都没知觉了。
她反问:“你疼不疼?”
她只一双手露在外面,便被割成这样,裴怀贞整个后背都与峭壁相撞,伤势只会比她惨烈百倍。
薛青青揪紧了心。
“疼。”
裴怀贞皱眉,咳嗽着,虚弱的模样。
他低下脸,薄唇轻蹭妇人手上的伤口,像是只求主人奖赏的大狗:“青娘亲我一下,我就没那么疼了。”
薛青青刚到眼眶的泪花,生生又收回去了。
她无奈:“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那应该说些什么。”
薛青青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悬崖。
裴怀贞看出她心中所想,安慰她:“放心,只要找到水源,坐着不必动,他们自会顺着水源找到我们。”
薛青青点了下头,再度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想要将男人搀扶起来。
裴怀贞却丝毫没将力气放在她的手上,虽看似两手相握,他却靠自身力气站稳。握住妇人手的掌心,始终维持轻柔的力度。
两个人肩并着肩,互相搀扶着走,影子拉长到地上。
冷不丁地,裴怀贞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薛青青问。
裴怀贞看着影子,眸色愈发温柔:“我好像,看到了你老之后的样子。”
“一个步履蹒跚的小老太太,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摇摇晃晃。”
薛青青哼他一声:“你那时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头一个,定是比我更加颤颤巍巍,更加摇摇晃晃。”
裴怀贞笑着,未再回话。
二人踩着草丛行走,专找草木茂盛的方向,未走多久,耳边便出现溪水潺潺之声。
再等穿过一小片树丛,出现在眼前的,便是赫然一条清澈溪流。
薛青青喝了水,把手上的血渍清洗干净,而后对裴怀贞道:“衣服脱了。”
裴怀贞:“如此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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