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苏晚在走廊里停住了，顺着苏泠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纸箱。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ot;他出去有点事。下午回来。≈ot;
苏泠把牛奶接过来喝了。他喝完了把空杯子放在厨房水槽里，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了一本他看了一半的书。他翻页的速度很慢，每翻一页都会抬头看一眼门口，像在等某个人推门进来。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安静地亮着。
上午十点，苏泠给贺珩发了一条消息：≈ot;哥，你什么时候回来？≈ot;
没有回复。
上午十一点，他又发了一条：≈ot;中午回来吃饭吗？妈做了糖醋鱼。≈ot;
没有回复。
中午十二点，他打了第一个电话。响了三声之后被按掉了。苏泠看着屏幕上≈ot;对方拒绝了你的通话请求≈ot;那一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他又打了一个。这次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他对着语音信箱开口，声音被压得很平：≈ot;哥，你手机没电了？≈ot;
下午一点，他打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通都转到语音信箱。他在第六通的时候对着话筒说了半句话：≈ot;如果你在忙——≈ot;然后他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语音信箱的提示音变了，从≈ot;请留言≈ot;变成了一段机械女声：≈ot;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ot;
苏泠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他坐在沙发上，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斜的光带。他把手机重新按亮，打开微信，点进和贺珩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句≈ot;哥，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妈做了糖醋鱼。≈ot;下面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行字：≈ot;你手机出问题了？≈ot;
感叹号。
他又发了一行：≈ot;哥？≈ot;
感叹号。
他发了一整行没有标点的话：≈ot;你把我拉黑了贺珩？≈ot;
感叹号。
苏泠看着屏幕上那几排消息末尾的红色感叹号，像看着一排被钉在墙上的、不会动的小小的旗帜。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的呼吸变浅了，从均匀的、平缓的节奏变成一种更短更快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的节拍。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衬衫的布料感觉到皮肤下面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不太正常的、略快于平时的频率跳动着。
他低头又打了一行字：≈ot;贺珩，你是正常人了，那我是什么。≈ot;
他按了发送。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消息末尾。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两秒，又打了一行：≈ot;你的备胎吗？还是年少轻狂的错。≈ot;
发送。红色感叹号。他的拇指在那个感叹号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他坐在沙发上，窗外午后的阳光慢慢地从地板挪到了墙面，又从墙面挪到了天花板。苏晚从房间出来过两次，每次看见苏泠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机倒扣在腿面上，像一座安静的、不会移动的雕像。
下午三点，苏泠重新解锁了手机。他打开通讯录，拨了贺珩的号码。关机。他打开微信，在对话框里打了很长的一段话，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段，又删掉了。最后他打了三个字：≈ot;你在哪。≈ot;
红色感叹号。他打了一个字：≈ot;哥。≈ot;
红色感叹号。他又打了两个字：≈ot;不要。≈ot;发送。感叹号。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字后面停了很久，然后他又打了一句话：≈ot;不要不见。不要不要我。≈ot;发送。感叹号。他打完这行字之后把手机放下来了，放在膝盖上，屏幕朝着自己的方向。那几行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每一行末尾都有一个小小的、鲜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排不会熄灭的警示灯，在午后的光线下持续地亮着。
——南京。
贺珩在下午两点四十分到达南京南站。他只有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一本旧书和那只牛皮纸信封——信封被他折了小半，塞进背包夹层里。出站的时候他没有回头，跟着人流出站，坐地铁到新街口，然后换乘公交到城南一条旧巷子里。巷口有一家开在居民楼一楼的青年旅舍，招牌很旧，上面写着≈ot;梧桐树下≈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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