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怀卓开始学习,并初显聪智。她还是爱玩,但把游戏的时间挪到了写完作业后,每晚九点也会准时回家睡觉。家人对她的改变十分欣慰,又渐渐不管她了。菜地里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家里还有那么多活要干,外面还有那么多钱要赚,大人们自顾不暇,也就随她们了。
但不久的,怀卓发现,以往的游戏时间不再那么欢快,有时也面临着无话可谈,无心游戏的尴尬场合。直到有一天,她看见刚洗完头,出来晒太阳的沈华时,她才顿悟:原来是她们长大了。
男女间的衣服开始区分,头发长短开始不同,就连身高也有所相差。女孩子在青春期前发育的比男孩快,沈华已经和华荣进同高。
怀卓对男女有别的初始其实是来源于大她好几岁的姐姐们。她们在镇上读书,每周回来一趟。怀卓觉得,每次回来她们都有新的变化,长高了,头发长了,胸部隆起了,更加漂亮了。她们几乎一天一个样,说话不再口无遮拦,会害羞了。怀卓对这些变化好奇的要死,可又不好意思问出来。
如今她看见沈华那顾长的身影,不常放下来的长发,以及她白净温和的面容,她内心的懵懂一下被击破,奇怪的感觉涌向四肢,骨头缝里冒出无助的泡沫。
沈华喜欢洗完头后出来晒太阳或者吹风。她喜欢头发被烈日烘烤得暖洋洋的味道,若真要说是什么味道,只能笼统的归为:太阳的味道。毕竟味道这种东西最不可靠、最虚无缥缈。
“阿华。”怀卓冲过去抱住她的腰,仰起脸来看她,笑意盈盈,“明天我们去抓鱼好不好?听说明天他们要放水了。”
“好啊。”沈华说。
华溪村有好几个鱼塘,都是私人承包的,他们多养草鱼、鲫鱼,但鱼塘本身就是个神奇的存在,小虾小螃蟹小泥鳅也不少。小家伙们体形小的可怜,没有食用的价值,这时,它们就成了孩子们玩乐的对象。沈华不喜欢那些黑漆漆的淤泥,说是去抓鱼,她也只是出个场,看着她们玩闹。孩子们把裤角挽得高高的,露出一节节纤细雪白的脚,他们脚踩淤泥,手探隙缝,没一会就抓到了一小桶的鱼虾蟹。大人们正合力拉网,以生俱来恐惧的本能迫使鱼儿不断地翻腾跳跃,一时间人声鼎沸,腥味弥漫。
华荣进忽然从鱼塘边的番桃树下跳下来,把一个熟透了的浅青色番桃递给了沈华。村里人吃东西不是很讲究,再加上孙大圣吃桃子的动作火了之后,很多孩子都学他,把水果草草的往衣服上一擦就入口,还笑着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谢谢。”沈华接过,没有立即吃下。
荣进也不在意,他陪着沈华看了一会,转过头来说:“阿卓就喜欢像个男孩子一样胡闹。”
沈华不置可否。
荣进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叹了一口气。“九月份我就要去镇上读书了。”他说,目光深深浅浅着。沈华一向不喜欢探索太多,她听不出情绪的答:“哦,那很好啊。”
荣进还想说什么,怀卓已经收工回来。她对情感比较迟钝,只略微奇怪荣进平时为何动不动就脸红,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孩,其余的不在她考虑范围内。那天晚上,华永新在新捞上岸的鱼儿中挑了条活蹦乱跳的,被华母炖成了鱼汤。鱼汤之鲜美,孩子们不由贪食的喝撑了。由于胃太难受,怀卓不得不站着消食。
“阿华。”她对沈华说,后者正写作业,头也不抬的问她有什么事。“哦,就是觉得阿进挺奇怪的,他前两天还问我你喜欢什么呢。”
“那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怀卓笑道,“就如实说啊。”
如此,就能解释前几天华荣进为何突然送书给她了。对于沈华来说,她只把华荣进当作一个认识的,感觉还不算太坏的人,因此她没接受,就算最后拗不过他,她也坚持要按原价买下。她虽然年纪小,也不像怀卓一样什么都不懂。但潜意识里,她又不想往那方面去想,她们年纪还太小,尚不懂得爱情是何面目,如此冒冒然的说自己知道,只会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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