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指尖的银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缩回,那股萦绕不去的熟悉感却如同鬼魅,在他意识深处盘旋。
他蹙了蹙眉,试图抓住那丝飘忽的线索,却根本找不到源头。
“无趣。”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彻底敛了探究的心思,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视线所及,那些忙碌的军雌身影中,总有不经意间瞥向他的目光。
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如同粘稠的蛛网般缠绕在他身上,带着雌虫对雄虫天生的渴望,以及在这种绝境中被放大的占有欲。
厄缪斯还在远处忙碌,背影挺拔,正与霍雷肖上校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谢逸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可没兴趣像个展览品一样杵在这里。
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整理探测器材、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军雌身上。
那军雌动作有些慌乱,眼神却时不时地偷偷瞟向他这边。
就他了。
谢逸燃勾了勾手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那只军雌耳中。
“你,过来。”
那军雌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小跑过来,在距离谢逸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啪地行了个军礼,脸颊泛红,声音因为紧张而结巴。
“阁、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谢逸燃没在意他的紧张,随意问道。
“说说,现在什么情况?这营地弄好之后,下一步要干什么?直接往那大裂缝里跳?”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那道吞噬一切的巨渊裂隙。
年轻军雌被谢逸燃主动搭话,激动得耳尖都红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阁下!临时营地是前进基地,我们需要先适应外围环境,收集基础数据,然后才会尝试进入一级警戒区……就是巨渊边缘区域,直接进入核心区太危险了!”
“哦?”
谢逸燃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下意识的侧头扯出一抹笑。
“边缘区域?有什么好玩的?”
“有、有很多变异生物,辐射等级也很高,还有、还有据说会出现奇怪的回声和幻象……”
年轻军雌努力回忆着培训内容,眼睛却根本忍不住往谢逸燃俊美且带着笑意的脸上瞟。
谢逸燃根本不知道此刻的他,对这群雌虫有多大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肯特,你的仪器校准完成了吗?”
阿纳斯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年轻军雌,后者立刻一个激灵,慌忙行礼。
“还、还没有,上校!我马上就去!”
说完几乎是逃跑般溜走了。
阿纳斯塔冰蓝色的眼眸这才缓缓转向谢逸燃,这是他第一次毫无遮挡地看清这位传闻中雄虫的样貌。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谢逸燃的俊美确实极具冲击力,不是帝国贵族雄虫常见的精致脆弱,而是一种带着野性的凌厉美感。
五官精致的不像话,肤色更是久不见光的冷白。
墨绿深邃的眼瞳被这病态的白衬如翡翠,仅仅是懒散地站在那里,周遭昏红死寂的异星景观竟都成了他的陪衬。
阿纳斯塔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惊艳,但随即,那惊艳便被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讥诮的冷意覆盖。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像是淬了冰。
“难怪……”
谢逸燃正觉得无聊,闻言挑眉,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
“难怪什么?”
阿纳斯塔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那副极具欺骗性的皮囊。
“长了这么一张脸,也怪不得能把我们那位眼高于顶,冷心冷情的厄缪斯少将迷得神魂颠倒,连卡塔尼亚这种地方都舍得带着你来,阁下倒是生了一副……足够让任何雌虫失去理智的好皮囊。”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赞美,实则每个字眼都浸着毒意。
竟是在暗示谢逸燃不过是靠脸蛊惑了厄缪斯,才让后者做出如此“不智”之举,不知是不是疯昏了头。
谢逸燃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奖,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逼近阿纳斯塔,周身那股混合着黑茶冷香与恶劣意味的气息陡然强盛起来。
“哦?”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阿纳斯塔紧绷的下颌线。
“听你这酸溜溜的语气……怎么,你也想被迷一下?”
阿纳斯塔被谢逸燃这句近乎羞辱的反问噎得脸色瞬间涨红。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避开什么脏东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锐。
“你——!谢逸燃阁下!请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任务地点,我也不是厄缪斯那种为了张脸就什么都肯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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